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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伏案写下一个“往”字,屁股下坐着一只赤脚,一旁的姐姐阿荣没眼看下去,夺笔改为“望”,吐槽:“往望分不清。”
阿祖不吭声但心里听不得,往阿荣背上落下一拳。
“再打我不教你了!”
“不教就不教。”
妈妈来了,看了一眼。阿荣鼻头立马酸酸的,甩脸横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一副我不干了的模样。越是吃亏越是想要妈妈替她做主,但是妈妈路过只说,太暗了看坏眼睛。窗外是阴天,但是屋内暗下来,天上的云反而更亮了。
忽然座机欢快唱起来,阿荣立马滑到沙发另一端,操着土话特地扬声接道:“喂,什么人?”
“妈!有人找爸爸!”
梅嫂闻声手哆下几粒米,揩两揩手,凝视着什么接过电话问道:“喂?你哪位呀?”
她又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呀?”思量一下:“你打电话过来干嘛?你妹妹她怎么样了?”
“先吃个饭再说,啊,好吧?
梅嫂嘣地一下挂掉电话,心脏嗦在嗓子眼,三对小眼睛投来好奇的眼光,阿荣问道:“妈,他来干什么?真的请他来吃饭啊?”
“嘘,你爸爸回来没有?”
梅嫂的神经质把孩子们吓到,他们也噤声摇摇头。随下令紧闭门窗,让孩子们躲起来,她也是第一次遇见上门报仇的,硬来是不能了。上次二对一棋逢对手,现在她哥来了,说不定胜任都不是问题。她希望他搬来些帮手。
不过中国人也是最讲情义的,一顿饭,谈一谈,没什么道理是讲不通的。假如为了钱,退让也未尝不可,总之能躲是躲。假如是为了人……
有人敲门了。
她眼睁睁看着门自己开了——
门缓缓开了,影子像山脊似的盖过来,这个家即刻小了很多。还是干练的寸头,却一改从前田间小伙的形象,恐惧到渗人。反光到那张脸上,眉头底下的眼睛在静悄悄地伏击。
他倒像旧客重访,礼貌问候道:“梅嫂。”
“不记得我了吗?”
梅嫂不下铺张笑脸,说道:“阿木嘛,怎么不记得?”
欲拒还迎、赔笑的事不是没做过,但今天不知怎的,她反而要强起来。到底她是长辈。很快扭转了姿态,褪下围裙,拍拍手说道:“刚准备煮饭,你肥叔在外面还有饭局,等他回来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一面走动参观一面这气派的小别墅,一砖一板都是宝贝心血。
“我不着急,就怕肥叔比我还急。”
此话一出,挑明目的,简直是疯了,谁能确定一个疯子会不会言出必行呢?
她再次铤而走险,亲切唤他来坐坐:“阿木,来,梅嫂跟你说两句。”另外招待吃的喝的来。
蒲木不动声色过去,眼看着梅嫂喝下水才开口:“你,你确定要这样吗?”
他微笑着不置可否,说道:“不啊,我来讨一个说法而已。”
“你小时候很乖的,很热心肠的,你知道吗?我说这些是为了唤醒你的良知,作为大人的肯定不想你们学坏,所以大家我劝你也别。而且这又有三个小孩,不说伤及无辜,本身对他们影响也不好。”
她吸口气再来:“听嫂嫂的啊,既然都坐下来了,不如用另一个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阿木,我相信你不是不讲理的人。”
话无非就是这些话,他长吸口气,说:“梅嫂你真不必浪费口舌,要是当初你们也这样好好讲话就没这事了。少费口舌了,反正你也不是我讨债的人。”
梅嫂心头一紧,大叹道:“讨什么债?事实不是你想那样!我们是大人,怎么会跟你们小孩计较呢?”
“梅嫂我对人,不对事。”
“阿木,梅嫂真心劝你收手,你这种想法是万万不对的。”
“当初是你妹动手在先,我们上去讲理无解,才出于自卫还手的。她就拿着石头开始砸人,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你说是不是?”
他有一些停滞,是素娴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