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薇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板。

洪薇沉默了几秒，然后了：“陈叔，多谢你。”

老板姓陈，五十多岁，早年也是上混的，后来退了，开了这家大排档。洪薇的父亲生前跟他有些情，逢年过节还会互相走动。洪薇偶尔会来这里吃饭，因为这里的菜净，也因为陈老板是个嘴严的人。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黑T恤和仔，发随便扎了个尾，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椒盐濑虾和一盅例汤。阿南坐在隔桌，面前放着一瓶可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着四周。如果不仔细看，他和任何一个普通客没什么区别。

但这家大排档的老板认得他们俩。

洪薇的神微微一凝。

“九姑，是我。”

洪薇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昨天晚上，七叔的人来过我这里吃饭，”陈老板说，“四个人，坐外面那张台。他们以为我不认得他们，但我认得——其中一个是七叔边那个叫阿成的，经常替他跑的那个。”

她从手袋里掏一张一百块的纸币，压在碟底下，站起来，走到隔桌，低声对阿南说：“走了。”

阿南了，没有多问。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洪薇看着面前那碟炒蛏，已经没有胃了。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洪薇走总馆，上了二楼，了办公室。她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清了一遍——录音带、笔记本、存折、call台留言纸条，全在。

“还没动，”洪薇说，“但快了。”

“他们喝多了几杯，说话声音大了，”陈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到他们提到你的名字，还提到一个地方——大有停车场。”

“你说。”

洪薇没有回家。她直接回了总馆。

“没了，”陈老板摇了摇，“就这几句。后来他们结账走了，我也没敢多听。但我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还是跟你说一声。”

“大小”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洪薇放下筷，看着他。

大有停车场。那是她每天停车的地方。总馆在湾仔，附近只有一个公共停车场，她每天都把车停在那里。

“客气什么，”陈老板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了。

她关上保险柜，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沉默了很久。

“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帮我查一下，七叔最近有没有在大有停车场附近安排过人。”

七叔的人在饭桌上提到那个地方，提到她的名字——这不可能是巧合。

陈老板端着一碟豉椒炒蛏走过来，放在洪薇面前，顺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薇薇？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大排档吃饭。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在江湖上，最危险的不是你得罪了多少人，而是你不知谁在背后盯着你。

阿南立刻站起来，把没喝完的可乐留在桌上，快步跟上她。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九姑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动到你上了？”

阿南把车停在后门，洪薇下车前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不用上去。”

他转走回了厨房。

九姑没有再问。她只说了一句：“等我消息。”

“他们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