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門拉開。

她張了張嘴，發現聲音有點啞：「你……怎麼穿成這樣？」

門鈴響了第三下。

現在站在門裡的，還是那張臉。

「真的嗎？」她的聲音一下鬆了，帶著明顯的笑意，「太好了，那我跟她說。宇森，謝謝你。」

他走到門前，手搭上門把。

他閉了閉，然後翻過，重新撐起來。

門鈴響到第三下的時候，門開了。

她的視線跟著那兩線走，然後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的目光順著他的下往下，然後就停住了，像是被什麼釘在原地。他的肩膀很寬，寬到她一就明白，那件寬鬆的棉質上衣底下藏著的，本不是她以為的那個瘦弱體。肌在她前起伏著，帶著一層汗，亮亮的，每一塊的輪廓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沿著邊緣畫過一圈。汗順著鎖骨往下淌，過肌中間那溝，又沿著腹肌一塊一塊的稜線往下走，走到小腹，收進兩條斜斜進褲腰的線裡——那兩線像箭頭，指著同一個地方。

他低頭看她，語氣平平的：「剛在運動。」

這一次，他把剛才那通電話也一起壓了進去——她那句「一看就虛」，她說他連十個標準的伏地都不了，她說「你們這種坐辦公室的」。他把這些話，一個一個，壓進每一次的下落裡。過地毯，撐起，再下去。汗從下滴下來，一滴，又一滴，把地毯洇一個又一個的圓點。他不知了多少個。到後來，他已經數不清了，只知自己的心快得像要從嚨裡來，只知每一次撐起的時候，手臂都在微微地抖，只知那憋了一個月、又憋了一路的東西，終於找到了，正順著汗，一點一點地被擠體外。他趴下去，最後一個完，整個人癱在地毯上，大大地著氣。

他躺著，沒有動。門鈴又響了一下。他撐著地板坐起來，伸手抓過一條巾，了臉上的汗。他站起來，往門走去。上沒有別的了，只有那條被汗浸透的白內褲，貼在上，上的汗還沒乾，在燈光下泛著一層亮。

「不會。」

那條內褲是白的，被汗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他上，布料薄得像一層紙，把裡面的東西一點不漏地描來。那裡的形狀沉甸甸的，從大一路鼓起來，鼓一個清清楚楚的輪廓，隔著一條手臂的距離，就在她前。她看得它有多重——布料被撐得繃緊，前面鼓起一大包，頂端有一個圓圓的、小小的印，頂著濕透的白布料，微微地凸著。她的嚨動了一下。

門鈴響了。

唐曼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幾乎碰到門鈴。她張開嘴，那句「你這房間怎麼這麼難找」已經到了尖，然後門裡的光湧來，她看見了門裡的人，那句話就卡在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來。

他趴在地毯上，聽著她說。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背上，晒得膚微微發燙。他沒有立刻回答。腦裡，那張臉浮上來——那把鋸一樣的笑聲，那句「一看就虛」，那一路的吵吵鬧鬧。讓她在隔住一晚？

「嗯。」

手掌落地，指尖相對，鑽石伏地。第一個。

空氣裡全是他的味。汗味，混著一熱騰騰的、純粹屬於男人的氣味，從門裡撲來，糊在她臉上。走廊的冷氣從背後來，涼的，可她覺得自己的後背正在發燙，從脊椎一路燒上去，燒到耳朵。

黑框鏡還掛在鼻樑上，鏡片後面那雙睛還是她熟悉的那種平靜，只是更了一些。頭髮被汗打濕，幾縷貼在額角。下的鬍茬兩天沒刮，看起來還是那副溫和的、帶著點疲憊的書生樣。

可是那張臉以下的東西，她完全不認識。

「運動？」她的聲音了，「你一個人在房間裡，運動到連衣服都不穿？」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地毯上，躺了一會。天板上的燈沒開，房間裡的光很亮，亮得有些刺。他忽然想到，那個女人現在大概正拖著行李箱，在 K市 的某條街上，準備往他這裡來。

她告訴自己不要看。她的睛不聽話。她看著那條濕透的布料貼著他的體，看著汗把布料浸得快要透明，看著那個輪廓隨著他每一次呼輕輕地起伏，忽然覺得自己的手心開始發癢。

，櫃檯說今天晚上超賣了，沒有空房。她剛才打電話給我，說她人還在外面，不知晚上住哪裡。」她又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你那邊不是兩張床嗎？我想說，如果你不麻煩的話……」

「她其實人很好的，你跟她熟了就知。」林初宜在電話那頭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討好的意思，像是怕他反悔，「你們好好相處，明天她就回去了。」

她見過他。昨天傍晚她拖著行李箱站在他們家門，他從屋裡走來，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棉質上衣，著黑框鏡，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又累又無害，像任何一個剛加完班的普通男人。她記得自己當時怎麼看他——掃了一就把他歸好類了：坐辦公室的，虛，沒意思。

「……可以。」他聽見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