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下笔，转过。

初八清晨，天还没全亮。

苏府这边，门房半个时辰前就得了信。

看见了。

一只手搭上了窗台边沿。手指纤细带着护甲。

“你们都下去吧”屏退了所有下人。

仆从们踩着，把朱漆礼箱一只只码上肩，绳结扣得闷声闷气的。最前那只笼里，一对大雁昂着脖，像征的将军。

丞相府正院外，十六抬已经排开了。

然后没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发又了。你一忙起来就顾不上。"

站在窗前"还有两个月。我来看看你。"

太傅没门。

"收。"

家躬回禀：

"拿着，不用添到嫁妆单。"

她动了一下。

只是伸手，很轻地，在她后脑上了一下。就一下。掌心温的，带着外那残雪化在指尖上的凉意。

后面就是合八字，正式下聘和请期了。

丞相府的一排人，从丞相府中门去，穿过晨雾还没散的朱雀街。

伸手，指尖在她额前那缕散下来的碎发上拨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小时候替她掖被角那样：

又从袖掏一小盒药：“这药成亲前一月使用，用法我已经写在里面了，是中嬷嬷的秘方。让你与夫君同房时不至于那么辛苦”。

太傅了，转往厅走。

"……，你坐。"

街坊有起早的，看见那队排场，猜测又是哪家门大向世家小下聘了。

她被看得低下，手指绞着袖：

礼箱一只只从抬上卸下来，码苏府侧院。太傅的家逐件过目，对礼单。

"到了。十六抬，整整齐齐停在街对面候着。"

终还是将婚事定下了。

的声音。还是那个调，不低不，像从来没离开过这个院似的。

大雁笼被放在最靠里的位置，避风。

"人到了？"

一场雪刚化，东的轿从侧门来时，苏府事的妈妈认得那轿——是太妃自己用的那。

丞相夫人忙忙活活一个月，终于在下聘前，将聘礼准备妥贴。

令初正坐在窗下画画，婚礼的事情不用自己筹备，她闲来无事。

就那么递到她手里。

等待成亲期间，来过一次。

听到说的话，令初脸一下就红了。她还未阁，对这些话依旧十分。

掌心一沉。

"在画画？"

笑笑。也没说什么。

"玄纁五匹、束帛十端、金三事、玉簪一支、云锦八匹……都齐的。大雁……神。"

然后他把礼书合上，搁在案上。

看了一会儿。

成亲的时间也定好了，定在三月后，成完亲就过年了。

坐在她边的塌上。她从下人手里拿过东西——一只乌木小匣，不大却很沉手。

太傅坐在厅里，手里着礼书，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那行"大雁一对"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