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她就在两份之间反复挣扎——白天她是母亲，晚上她是他的情人。她想要守住这个家，守住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一切，但又控制不住自己被他的真情打动。直到有一天，在丈夫的底下，她和他发生了那惊险的、禁忌的、随时可能暴的关系。那一刻的压力超过了她的承受极限，她意识到如果再继续下去，迟早会毁掉一切。所以她必须刹车，必须亲手切断这段关系，哪怕这意味着要伤害他，也要伤害自己。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以前那些事，不去想她发给我那些内衣照，不去想她在齐齐哈尔的宾馆里第一次让我摸她时的羞涩，不去想我们在哈尔滨那个夜晚的结合，不去想她在我下时的表情和声音。我像是一个在戒断某成瘾的人，把那些记忆锁在一个盒里，放在心里最的地方，告诉自己不要去打开。

那一刻我放下了过去。我觉得如果真的回母也好的。她是我妈，我是她儿。这个份是天注定的，改不了，也逃不掉。这三年多来发生的一切——从她默许我叫她玉，到她同意我的女朋友，从她在齐齐哈尔让我摸她的，到我们在哈尔滨最终突破那防线——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都是珍贵的，都是我这辈不会忘记的。但它们也许只能停留在记忆里了。如果继续往前走，我们迟早会撞上一个我们无法逾越的障碍。与其到时候摔得粉碎骨，不如就在这里停下来，退回那个安全的位置。

的爷爷。一看到我就开始念叨，说我瘦了，说在外面要好好吃饭。爷爷在旁边附和着，说年轻人要以工作为重，别总惦记家里。我一一应着，陪着他们聊了十来分钟。

她还给我发了微信，说了句“谢谢老儿的祝福”。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奇怪的受。这一刻我是幸福的，是一没有压力的幸福。我不需要去揣测她这句话背后有没有别的意思，不需要去想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这就是一个母亲收到了儿的生日祝福后的正常反应。简单，净，没有任何复杂的意味。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以一个儿的份去跟她说话。

我妈收到以后赶发了朋友圈。照片里糕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油上缀着新鲜的果，上面的祝福语被拍得很清楚。她的文字是：“老儿送的，有心了。”那一瞬间她立收到了一堆的赞加评论，她的妹们都在说“你儿真孝顺”“太幸福了”“这孩真懂事”。我能想象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条一条翻看评论时嘴角的笑意，那被羡慕、被关注的满足，是她一直以来最喜的。

那关系带着一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默契——我们知过去的那些事发生过，但我们都不再提起。我们小心翼翼地绕着那个话题走，像是在客厅里绕过一张摆满了易碎品的桌。我们聊天气，聊工作，聊家里的琐事，聊她的。所有的话题都是安全的，都是不会碰到那弦的。

我听着我爸在电话那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复杂的受。我爸是个相

她对我说了几句，都是些寻常的话——“在那边好好的”“别熬夜”“时吃饭”。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像是刻意维持来的，睛里的光芒也不像以前那样自然。她装着开心，那开心很用力，用力到我能看她每一丝笑容背后的勉。

她看到我的改变非常欣喜。

日又变成了生活里蒜的小事。我上班下班，一心铺在工作上。我妈时不时的问候一下我的生活，关心我的衣住行。她会在降温的时候提醒我加衣服，会在知我加班到很晚之后嘱咐我别熬太晚，会在我跟她抱怨堂的饭菜不好吃之后说“那你周末自己好的”。她的关心不再带着以前那暧昧的温度，而是回归到了一个母亲对在外打拼的儿的牵挂。

那欣喜不是激动的、外放的，而是藏在她的回应里的。她回我消息的速度变快了，字数变多了，语气也变柔和了。她隔几天跟我说一下家里的日常，说她今天在菜市场买到了新鲜的鲫鱼，说她把我房间里的被拿来晒了，说我爸最近又接了一趟去沈的活儿。她溺地称呼我为老儿，那个很久没有现的称呼重新回到了她的嘴里。每次听到她说老儿这三个字，我的心里就会涌起一温又酸涩的觉。

我看着她的样，突然就理解她了。

我接受了这关系。我说服自己，这样也好。至少我们还能正常的相，至少她还在我的生活里，至少我还能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发的朋友圈，在节假日回家的时候坐在那张饭桌前吃她的饭。比起彻底决裂，比起连母都不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转到了四月初，有一天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向我打听一个货运公司的位置，说他有一个朋友在那上班，工资挣得不少。他说这几年养大车不挣钱，去了人员工资，车辆损耗，最后挣的钱还没雇的司机多。听他朋友说，那个货运公司还在招司机，他想来天津看看那个货运公司行不行，要是行，他就把车卖了，在这上班，图个不心，旱涝保收。

慢慢的，我们就变回了正常的母关系。

我想，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有丈夫有家有儿，在社会上有自己的位置和面。突然有一天，她的儿告诉她，他她，不是儿对母亲的那，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她先是震惊，然后抗拒，然后被他长期的关心和照顾慢慢打动，开始动摇，开始试探，最后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在一她从未验过的心境下，和他发生了关系。

我有空给她打个电话，聊一聊自己的工作。电话里我不再叫她玉，不再用以前那带着撒和暧昧的语气，而是用一儿的语气，亲切地叫她妈。我跟她讲项目上线后的数据表现，讲我最近在研究电商的推广策略，讲天津的天气和饮。

正月十六的时候，我一早就发去了祝福短信。我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妈，生日快乐，愿你健康，天天开心。”我知她喜仪式，喜被人记住和重视，所以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我拜托要好的哥们送去一个果糕，上面写着“祝亲的老妈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以前我也理解她，但没有这一次刻。以前我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她——理解她的矛盾，理解她的挣扎，理解她为什么在答应我之后又反悔，理解她为什么在和我偷情之后又要退回母关系。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是站在她的角度去理解她。

直到视频快结束的时候，我妈才从厨房里来。她站在我爸后，在围裙上了手，接过手机。她的脸现在屏幕上，那张我熟悉的脸，半年来第一次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她看起来神还可以，发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枣红的衣，领有些油烟熏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