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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哥哥……”
魏琰看见她颈边的刀,脚步硬生生停住。
“放开她。”
身后的人听不懂汉话,却也看得出,眼前这些军容冷肃,甲胄精良的军士绝非寻常巡街的官兵。
他已然慌了神,持刀的手却愈发用力,在那截纤细的脖颈上划破一道,鲜血一下涌了出来。有人将魏琰的话译过去,他便急声叫嚷,要马,要让路,要所有人退后。
玉娘能听懂。
这人要把她带出去。
她看着魏琰。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另一只手向后压了压,身前的黑甲军便缓缓向两侧退开。
“别怕。”他说,“我在这里。”
玉娘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脖颈上的伤口微微发凉,刺痛一阵阵传来,温热的血顺着脖颈黏糊糊地往衣领里淌。
她不能跟这个人走。真离开了魏琰的视线,若再被带出长安城,她恐怕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身后的人开始往侧门挪。她被迫跟着退,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磨着翻卷的伤口,她每一步都踉踉跄跄。到了阶边,那人好像终于松了口气,转头朝侧门喊话,勒在她身前的胳膊也无意识地松了松。
玉娘看见魏琰向前挪了半步。
她忽然低下身,拼了命地从那条胳膊下挣了出去。
刀锋擦过肩头,顺着她的后背划过。
她听见衣料裂开的声音,却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身后的人伸手来抓,一支弩箭擦着她鬓边破空而过,直直贯穿那人的心脏,将他钉死在门板上。
她脚下一软,踩空了石阶,整个人向下扑去。
她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前方那具寒意森森的弩机。
有人从魏琰身后转了出来,是魏瑾。
他手上握着的正是那具弩机。
“玉姐姐!”
他扔下弩机,几步冲到她身旁,将她揽进怀里。
玉娘伏在他怀中,泪流满面,心却终于安定下来。
“阿瑾,她身上还有伤,你小心些。”
魏琰一面示意黑甲军去收拾残局,一面快步来到他们身边。
魏瑾这才如梦初醒,忙放轻了力道:“是我不好……玉姐姐,疼不疼?”
玉娘这时才觉出后背火辣辣的疼。她勉强牵起唇角,想让他安心些。
“我没事……”
话音未落,眼前忽然一黑,身子便软了下去。
三更已过,崇仁坊的街巷早已静了,礼宾院仍灯火通明。
后院一间空屋里,曼苏尔站在那名领头的人面前。
那人和另外两人前来交涉,却在曼苏尔的刻意周旋下,被亲卫一举擒获。
他双手缚在身后,肩背被人死死按住,半个身子贴着地砖,动弹不得。他勉强抬起脸,见曼苏尔垂眼看着自己,喉结滚了滚。
“哈里发……”
“谁让你们来长安?”
“储君。”
“来做什么?”
“请您签下继位文书。”
曼苏尔冷笑一声:“请?”
那人不敢接话。
曼苏尔视线缓缓扫过桌案。那上面放着从他们行囊中搜出的、易卜拉欣的密信,还有那份等着他签名用印的文书。
易卜拉欣要他们将签好的文书带回巴格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