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哈立德仍保持着恭敬温和的笑容。只是玉娘与他而过时，耳边忽然落下一句极轻的低语。

玉娘偷偷觑了他的神，见他并不像生气，才慢慢挪近一些，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他怀里。

曼苏尔低看她。

说完，他才像是终于顺理成章地看向玉娘。

离得近了，那声音便更清楚了些。不是争吵，也并非了什么事，而是——

“只是没想到，”他语气仍旧温和，“颜娘也在一同随行。”

曼苏尔牵着玉娘往车走去。

曼苏尔眸微敛，握着她的手微微收，将她往自己边带了带。

“胡说。”男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明显的笑

他自然听得两人像是相识，也察觉到玉娘的语气与平日不同。她平日待人多半温和随和，即便疏离，也很少这样冷淡。

“啊！”是一声短促的惊叫，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夜里风声很。山间的风卷着细沙，从帐外一阵阵刮过，得火盆里的炭光忽明忽暗。营地里大半人都已睡下，只偶尔能听见骆驼低低的息声，和护卫巡夜时靴底踩过碎石的轻响。

他沿着营地外侧慢慢走了几步，直到经过靠近内圈的一驼帐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从山过来，得帐角微微鼓起，又落下。

曼苏尔继续：“等到了撒尔罕，见到穆萨和河中总督，一切安定下来，便不会再让你这样辛苦了。”

玉娘听见“另备”二字，微微蹙眉。

玉娘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

玉娘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懒得分辨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跟着曼苏尔上了车。

待坐定后，玉娘便将自己与哈立德相识的经过，大致同曼苏尔解释了一番。

阿扎尔悄悄瞥了一家主面无表情的脸，又很快低下去。

怛罗斯到撒尔罕路途不算近，折算下来约有一千二三百里，若一路顺遂，也大概要走半月。

车外的人隐约可闻。

曼苏尔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低下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哈立德披衣了帐。

她难得这样乖顺，声音也放得很，像是在认真解释，又像是在小心安抚他。

附近没有商栈，也没有可投宿的客舍，天将暮时，哈立德便命人在背风扎营。驼队被赶到外侧，围成半圈，货箱与卸在中间，护卫分作几班，值守夜。

车帘低垂，车内很快响起两人的絮絮低语。偶尔传来女浅浅的笑声，柔而亲昵，仿佛落，不经意间漫缕缕情丝。

玉娘隔着纱幂看他，声音很淡：“哈立德商现在知了。”

“她与我同行。”他看向哈立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路上劳烦哈立德商照应。”

“……曼苏尔……你轻些……万一有人……”媚的息断断续续随风传来，听上去像是在忍耐什么。

曼苏尔看了玉娘一。

鬼使神差般，他往前走了几步。

玉娘又认真。

哈立德自然知，那是玉娘和那位埃米尔的帐。

玉娘被他亲得有些发，抬嗔了他一下。曼苏尔却笑起来，又将她往怀里抱得更些。

真难得，赤焰商号的主人也有这样不苟言笑的时候。

哈立德看着两人握的手，眸沉沉，面上笑意未改。

哈立德顿了顿。片刻后，他笑：“依您所言。”

当然，有些事她实在无法启齿，便只轻轻带过。

他原只是来透气。白日里赶了一整日路，商队事务繁杂，沿途关卡、货册、护卫值，样样都要他过目。可此刻夜风一，心中那莫名压着的郁意却并没有散去。

“我没有生你的气。”曼苏尔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我只是恼自己，竟让你为了银钱独自门奔走。”

“自然。”他侧让开路，语气平稳得听不半分异样，“我已命人替娘另备了一辆车，行在中段，最稳妥，也最不惹。”

“我不是故意瞒你。”她低声，“只是你那时候还在养伤，又要联络旧，我实在不想再让你分心。何况我原本以为，等我们离开怛罗斯，便不会再与他有什么集了。”

“别……别再了……吃不下了……”女隐隐低泣。

微微一笑：“能替埃米尔分忧，是赤焰商号的荣幸。”

曼苏尔也看向他：“她与我同车。”

这日，他们行至一山。

曼苏尔安静听完，一时没有说话。

可此刻，她站在哈立德面前，整个人都像笼上一层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帐中有极轻的声响。隔着厚厚毡帘，听不真切，只隐约有女压低的声音，又很快被另一少年人的低语掩住。

规矩，他此刻本该转离开。可他站在夜里，听着帐内那若有似无的动静，竟一时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