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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凝的眶微微泛紅，卻沒有讓淚掉下來。她站起，對著父親鞠了一躬，聲音透過麥克

第二份證據是錄音。沈聿禮當播放那段在內湖辦公室取得的對話，霍希桐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法。「媽，那個會計師已經搞定了，他會把去年的帳成是顧晚凝她媽自己簽名同意增資的，反正死人不會說話。」緊接著是蔣蘭心的聲音，冷靜而殘忍。「乾淨一點，二十億的信託解掉後，聆顏就是霍家的，顧家那個懦弱的教授不敢吭聲。」

「不是。」顧明淵終於開，聲音沙啞，「那份文件是蘭心拿來給我簽的，她說如果我不簽，就要把聆顏的方以低價賣給新加坡的陸先生，還要讓晚凝在霍家永遠抬不起頭。我怕，我怕得罪霍家，我就……我就讓希桐代簽了晚凝母親的名字。我對不起聆華，也對不起晚凝。」他說到最後，淚直接掉在證人席的木頭上，「那二十億，本來是聆華留給晚凝的最後保障，是我懦弱，是我把它丟了。」

九點三十分，台北地方法院第七法，刑事告訴與聲請假處分合併審理。

「上，本案告訴人顧晚凝女士，代表已故聆顏創辦人林聆女士之全體繼承人，對被告蔣蘭心、霍希桐提信託侵占、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及洗錢等刑事告訴，並依信託法聲請凍結被告名下全家族信託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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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轉向證人席。「傳證人顧明淵。」

法內的冷氣開得很強，旁聽席坐滿了財經線記者與霍氏的小東。審判長敲下法槌，全場肅靜。沈聿禮站起，脫下西裝外整齊摺好放在椅背上，捲起襯衫袖，壯的小臂，整個人進作戰狀態。他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下投影幕。

旁聽席一片譁然，霍希桐在被告席上當場站起來尖叫。「那是剪接的！是假的！沈聿禮你陷害我！」卻被法警立刻喝止回座位。蔣蘭心死死抓住扶手，指節發白，卻一句話也說不來。

「二零二一年至二零二四年，被告蔣蘭心利用擔任聆顏監察人及霍氏家族信託理人之便，指示財務人員以顧問費、行銷費用等名目，將聆顏帳上共計新台幣十九億八千萬元，分四十七筆轉其於新加坡家族辦公室控制的境外帳戶，再回至被告霍希桐名下的品公關公司。」沈聿禮的雷筆點在每一筆匯款的時間點上，「而每一筆匯，都有被告霍希桐偽造告訴人母親簽名的取款憑條。這是台灣刑事局與國筆跡鑑定實驗室的共同報告，偽造比例達百分之百。」

顧明淵走進來時，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上。這個平日溫吞儒雅的大學教授，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髮比一個月前白了更多，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他不敢看女兒，只是低著頭走到證人席前，手扶著欄杆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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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堵得臉漲紅，卻被蔣蘭心一把拉住，母女兩人轉快步走進法院大門。

顧明淵沉默了很久，法裡只剩下冷氣運轉的聲音。顧晚凝坐在告訴人席上，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那雙野十足的睛裡沒有恨，只有失望累積到極點後的平靜。

沈聿禮的語氣放緩，卻更人。「顧教授，請問二零二二年三月，聆顏的嫁妝信託變更受益人為霍希桐時，那份同意書上的簽名，是您本人簽的嗎？」

第一份證據是放大到佔滿整面牆的銀行金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