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曜臉上的溫柔笑意沒有消失，甚至更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疊，神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顧晚凝，從她束起的馬尾到她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的，那是一種獵人看見更珍貴獵時的興奮，「顧小，妳比我想像中更銳。沈律師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他轉向沈聿禮，微微頷首，「沈律師，又見面了。」

「爸，你中的為我好，就是把我媽用十年時間在實驗室裡一筆一畫寫來的方，用五千萬賣給一個想空我們家品牌的人？」顧晚凝一步步走進來，跟鞋敲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那本筆記，媽過世前一晚給你，囑咐你一定要給我，你當時怎麼答應她的？你說會替她守住聆顏，守住她留給女兒最後的東西。」

顧明淵的臉瞬間漲紅，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晚凝，妳怎麼來了？妳誤會了，陸先生不是……」

「我誤會？」顧晚凝將紙袋直接甩在長桌上，裡面的文件散開來，全是新加坡金局格式的英文資金與人頭公司的權結構圖，「陸承曜，陸先生，新加坡文華家族辦公室的少主，今年三月才因為在紐約惡意放空一家生技公司被國證會調查，罰款兩千萬金。你今天帶來的這家台中投資公司，負責人陳志偉，戶籍在新加坡，帳戶在今天凌晨收到來自開曼群島的兩億資金，剛好是你家族辦公室的公司匯的。這份對賭協議看起來是保護我爸的權，實際上只要聆顏營收沒達標，我爸的百分之八霍氏權就會自動轉到你控制的境外公司名下，到時候你再聯合霍希桐手上的散，就能在下個月的東臨時會上直接提案罷免霍景，你算盤打得真。」

所有人同時回頭。顧晚凝站在門，後跟著一藍西裝的沈聿禮，手裡提著一只薄薄的紙袋。她沒有化濃妝，卻艷得人，白西裝將她挑纖細的形襯得更加，前飽滿的線條被黑襯衫包裹，神卻比任何一次董事會都還要銳利。她的目光先落在父親上，帶著失望與心痛，再轉向陸承曜時，只剩下徹骨的冷意。

這句女孩終究是要嫁人的，像一針，準刺在顧明淵最迂腐的那塊軟上。他扶了扶鏡，低聲喃喃，「晚凝她……她太衝了，前幾天在董事會那樣鬧，遲早會事。我這也是為她好，把方賣了，換點現金在手上，以後就算她跟霍家真的離婚，也不至於什麼都沒有……」

「為我好？」包廂的門在這時被推開，顧晚凝的聲音清亮而冰冷，像一把直接劈開氣的刀。

「只是覺得女兒不該掌權，對嗎？」顧晚凝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悲傷的顫抖，不是憤怒。她走到父親邊，蹲下來，與坐著的父親平視，眶微微泛紅，「從小到大，你教我化學式，教我怎麼看方比例，卻從來不教我怎麼看人。你心裡一直覺得，如果當年媽生的是個兒，聆顏就不會被霍家欺負，對不對？所以你才覺得把東西賣給陸先生，換點錢給弟弟，才是正經事。爸，媽如果還在，看到你用她的遺去換

沈聿禮推了一下金絲鏡，笑得斯文卻藏著鋒芒，他從西裝內袋拿另一份文件，輕輕放在顧明淵面前，「顧教授，我是代表晚凝小的律師。這是一份法院發的暫時處分聲請狀，以及聆顏創始信託的條款影本。據信託條款，聆顏所有原始方與專利，其處分權必須經過全體信託受益人，也就是晚凝小的書面同意。您私下簽署的任何授權，都屬無效。而且，沈某已經向法院聲請凍結您名下那百分之八的霍氏權，禁止任何轉讓行為，今天這份合約，就算您簽了，也無法過戶。」

。」

顧明淵看著那份聲請狀，手抖得厲害，鋼筆掉在桌上，滾一墨痕。他看著女兒，中全是慌亂與羞愧，「晚凝，爸爸……爸爸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