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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几天,安米几乎没怎么离开章知聿,章知聿不方便的时候,就让弗雷泽照顾她。安米经常和弗雷泽斗嘴,有时候被他气得恨不得拿枪把他突突了,又不得不在章知聿面前装得一团和气。
直到他们快走了,弗雷泽才说:“Milly,下次要是来迪拜或者美国,我带你和科妮莉亚一起好好玩一次。”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呢,她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安米面对这种善意的客套,向来是不拒绝的,但也不会真的期待他说的下一次:“好,到时候见。”
章知聿听见了,没说什么。
回程的航班上,安米睡不着,在头等舱上戴着蓝牙耳机看她带的那本书,叫作《蛇结》。
紫色的外封,封面上有一个心脏形状的镂空,外封拿下后,里面是纯黑色的内封,银线勾勒出一团纠缠不清的线条,和心形的镂空放在一起看,就像书名一样,心脏仿佛被蛇一样的结缠绕。
她打开书页,首先看见两句话:“我们并非真正了解自己,我们不知道自己真正所愿并每每与之无限背离。”
安米看着这个老人絮絮叨叨地在不久的死亡前自白,像后悔,也像埋怨。主角说他与妻子在一起的四十年,但凡聊到深入一点的话题,妻子总是转移了话题。
她看了看坐在她旁边一个位置小憩的章知聿,想起自己与他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们聊什么都可以,安米要什么都不会惹他生气,只有她一说喜欢他,他就不回应,或者露出隐隐不耐烦的样子,仿佛她的感情是一场瘟疫。
安米不理解。刚开始发现这一点时,她甚至偷偷躲起来哭过。后来安米无意中提及自己的爱,看见他不高兴,便笑着遮掩自己是喜欢他的钱,她说有钱的大帅哥谁不喜欢呢?听见这句话,章知聿看上去才像是轻松了一点。
他并不像蛇结的主角,因为阴暗和内心扭曲就恶毒地对待她,这才让安米的内心总是踌躇。
要是他真的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她也不必去纠结爱不爱这种问题了,或许早就做出应有的了断。
她在那本翻翻乐的末页写上“以后要天天开心”时,是真心实意的。
不管他们有过什么样的不快,章知聿不曾在物质上苛待她,某些程度上,章知聿给她的比一个普通的男朋友要多得多,所以即使要分开,安米也希望他以后能活得开心些。
可惜事实似乎并非如此,章知聿还是那个章知聿,除了对工作充满热忱,其他的事,他依旧不怎么感兴趣,更别说感情。
明明曾经对她好得像是爱她一样。
他们睡了的第二天,章知聿在她醒来后问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以及需要多少钱。
安米浑身酸痛,脑袋还混沌着没反应过来,呐呐地答不知道。
章知聿说:“那接下来我问你答,回答是不是或者要不要,有什么补充的自己说清楚。”
安米坐起来,拿被子遮住身体,老老实实听着。
“你有债务问题吗?金额有没有超过五百万。”
安米一听五百万,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想自己昨晚怎么撒的谎,怎么让他这么以为:“没有,完全没有。”
章知聿:“不谈生活开销,你想要的现金有多少?”
安米绞尽脑汁,想起来自己还有助学贷款:“能还完我的助学贷款,覆盖学费住宿费就行。”
章知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