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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



周六,褚颖一大早就到了沈酌楼下接人。高岭前一晚把工作带回来加班到了凌晨三点,沈酌出门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醒了。

沈酌正站在衣柜前,她不常与单纯的长辈打招呼,比她年长的大多数还是领导同事,她家和孙景舟家里的亲戚每次打交道几乎都是不欢而散。

这会儿想着要见褚颖爸妈,她潜意识竟然还有些紧张。

“在纠结哪件?”高岭从身后抱住她,胳膊拦着她的肩膀和腰把人完全圈进怀里,他很喜欢这种极其有占有欲的拥抱姿势。

“感觉都太正式。”沈酌微微皱眉,她衣柜里都是工作场合的衣服,衬衫西裤。

高岭松开搂着她腰的手,拥着她的肩膀,脑袋抵着她的侧脸,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这件?”

是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略修身的简单版型,长度刚好露出脚踝。

这条裙子赵行一买的,他项目结算拿到了奖金,两万块全给她买了这条裙子,沈酌还一次都没穿过。

“这裙子很衬你,”高岭又抱了回来,“今天去多吃点。”

沈酌笑着在他怀里转了个身,脸埋在他肩颈出,“你再睡会儿,我把菜都备好了,你起来自己煮面条吃。”

高岭嗯了声,他知道褚颖,也知道她跟褚闫的关系。但沈酌聊得来的朋友很少,像褚颖这样心思单纯的人让她心情放松,他没必要拦着。

沈酌上了车,褚颖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真漂亮!”

她发自内心地赞美,“还得是我的手艺。”

车子开上高架,褚颖仍是一路上闲聊,“我想着请你吃饭,得自己做更好点,你平时肯定馆子都吃烦了。但我做饭真的好难吃,没办法,只能死皮赖脸去求我妈了。”

“我妈包的酸菜馅饺子,”褚颖咂巴了下嘴,“绝了!”

褚家老两口住的是个老式的三居室,家具都有年头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进门,热腾腾的被阳光晒出的木头味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褚母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沈酌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

老太太是个有分寸的退休老干部家属。褚颖天天在家念叨,尤其是褚闫在的时候。她大概能猜到自家儿子对沈酌的那点心思,每次提到沈酌都魂不守舍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沈酌一眼。与其说是打量个未来儿媳,倒更像是打量一位初次见面的女干部。

白净斯文,戴着眼镜,气质里透着一股沉静和利落。

她平时也看省市的新闻,知道沈酌是多大的官,办过多大的案子。

“沈主任,快坐快坐。”褚母拉着沈酌的手,,“家里乱,你别嫌弃。颖颖老说你照顾她,阿姨今天就是做顿家常饭,感谢感谢你。”

沈酌笑着把手里的礼盒放下,“阿姨,您叫我酌酌就行。今天麻烦您了。”

饭桌上,褚颖像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褚父偶尔附和两句。褚母则是一个劲地给沈酌夹饺子,但又怕太热情失了分寸,夹了一个后,试探地看了看沈酌。

“酌酌啊,这工作再忙,饭也得按时吃。你看你瘦的,这手腕子细的。”褚母满眼心疼,“咱们做女人的,在这个位置上比男人难十倍,太不容易了。”

沈酌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经常听这种官话,但从一个长辈嘴里,用一种极其朴素甚至带着点心疼的语气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她看着碗里圆滚滚的饺子,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妈一辈子盼着她过得好,出于一种父母对子女的殷切期望倒也正常。

她们家在她这里才翻了身,父母对她的人生毫无助力,好的时候也只能嘴上替她加油打气,更多的时候只能习惯性地用着那老一套来评价她。

他们评价不了她的工作,就只能插手她的生活。

说她不顾家不做饭,一个女人怎么也不知道打扮自己,那时候都是孙景舟替她拦下这些。她懒得争论,但孙景舟总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他为人圆滑,三两句即转移了话题,对方回过劲来才发现自己是被他骂了。

沈酌不在乎,她觉得长辈都这样,他们大多处于社会核心运转的边缘,只有这些评价才能证明他们依旧在关心她的人生,尽到一些做父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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