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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的。他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上国际学校,钢琴比赛拿过奖。孩子的编号已经在档案里了。
许扬发现了一条规律——他们的父亲都是正常人。
第一代肉畜的父亲,无一例外,都是普通人。工人、农民、小商贩、教师、司机。没有任何一个第一代肉畜的父亲是组织内的人。链条是从儿子这一环开始的。
但从第二代起,父亲就不再是正常人了。
父亲本身就是肉畜。
许扬想起了许娼。想起了许娼的父亲——他的爷爷。第一张照片里那个腼腆笑着的年轻人,不知道是怎么进入这个体系的。而许娼是第二代。他自己,许扬,是第三代。
他关掉第二个文件夹,打开了第三个。
照片。但比第一个文件夹少得多。
这个文件夹里只有"有儿子的男人"才有照片。
第一张——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男人穿着浅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婴儿裹在白色的薄毯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和一只攥紧的拳头。男人低头看着婴儿,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背景是一间普通的客厅,茶几上有奶瓶和尿布。
很温馨的画面。
如果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编号和那张表格上"退役方式:屠宰"的字样,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父子合照。
第二张——医院走廊。男人坐在产科病房外面的塑料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孩子的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男人的表情比第一张照片里的那个人复杂一些——有笑,但笑里面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第三张——户外。公园。一个男人单膝跪在草地上,双手托着一个大约一岁的幼儿的腋下,帮他练习站立。孩子胖乎乎的小腿还撑不太住,歪歪扭扭的。男人笑得很用力,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颧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
许扬一张一张地翻。
有的是明显摆拍的——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站在门口、蹲在院子里,姿势端正,面对镜头。有的更像日常抓拍——男人在厨房做饭,孩子坐在婴儿椅里啃磨牙棒;男人在客厅地板上趴着,孩子骑在他背上咯咯笑。
有一张引起了许扬特别的注意——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某个医院的大厅里,胸前的工牌反光看不清名字,但能看到"主任医师"四个字。他身旁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应该是妻子,怀里抱着一个戴虎头帽的婴儿。男人的另一侧站着两位老人,应该是他的父母。一家五口在医院门口合影,笑容满面。
这是一个在外界看来拥有极高社会地位的男人。主任医师,有妻有子,父母健在。
许扬翻回第一个文件夹,找到了这个男人的编号组。
第二张照片里,这位主任医师赤裸地跪在一间白色瓷砖的房间里——看起来像某种改造过的诊室——嘴里塞着张口器,口水拉成长丝挂在下巴上,脖子上锁着带刺钉的训练项圈,鸡巴被贞操锁牢牢禁锢着。他的白大褂被扔在脚边,胸口用红色记号笔写着他的编号。
表格上的退役日期是空的。说明他还活着。还在被使用。
许扬回到第三个文件夹继续翻。
他注意到——没有儿子的男人,在这个文件夹里是没有照片的。空缺。像被从序列中抹去了一样。他们的存在只保留在第一个文件夹的三张照片和第二个文件夹的文字记录中。没有后代,就没有"传承"的影像需要保存。
他翻到了接近末尾的位置。
一张照片。
他认识照片里的人。
许娼。
年轻很多——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比现在长,有点自然卷,搭在额头上。他坐在一张老式皮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