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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敲门时,里面终于有了声音。
先是一声很轻的碰撞,像有人撞到桌角。接着是拖鞋擦过地面,一步停很久,再一步。
门卫站在电梯口,没有走。
齐峰又抬起手:“袁鹰,开门。”
门锁响了一次,没有打开。
里面的人似乎忘了还有防盗链。过了十几秒,金属链被摘下来,门终于拉开一条缝。
袁鹰站在门后。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工装,头发散着,眼睛和鼻尖都红。酒味从房间里涌出来,混着一直没散掉的空调味。
袁鹰看见齐峰,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他的鞋,又抬头看脸。视线来回走了两遍。
“你怎么……”
后面没声音了。
齐峰用手抵住门:“让我进去。”
袁鹰仍抓着门边:“做梦。”
“先进去做。”
她松开手。
齐峰进门,反手关上。门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争吵,才沿走廊离开。
两个人错身时,袁鹰闻见他领口和指间的烟味。不是饭局里偶尔沾上的那一点。她低头看了一眼齐峰的右手,什么也没问。
屋里所有灯都亮着。
桌上放着两瓶酒。一瓶只剩不到一半,另一瓶已经开了。冰袋在洗手池里化成一摊水,塑料袋软塌塌地贴着池底。
出租房钥匙放在桌边。
旁边那张纸被涂成三条黑块,纸面已经刮破。
齐峰逐样看过去:“你干什么了?”
“喝酒。”
“还有呢?”
“没了。”
“身上有没有伤?”
袁鹰摇头。
齐峰说:“说话。”
“没有。”
齐峰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去拿酒瓶。
袁鹰按住:“我的。”
“松手。”
“你凭什么?”
“凭我坐最后一班飞机过来,不是看你喝死。”
袁鹰怔了一下:“飞机?”
“嗯。”
“现在几点?”
“快三点。”
袁鹰转头看窗户。窗帘拉得很严,一点夜色都看不见。
她又看齐峰:“真做梦了。”
袁鹰忽然低头,张嘴咬自己的手臂。
齐峰一把扣住她下巴,把手臂拽开:“你他妈干什么?”
“不疼。”
“喝成这样能疼才怪。”
他低头看她手臂。皮肤上已经留下一圈牙印,没有破。
袁鹰想把手抽回去,齐峰没松。
齐峰说:“别再咬。”
“梦里也管。”
“管。”
齐峰把两瓶酒拿到洗手池旁边,拧上瓶盖。袁鹰跟了两步,脚下发软,肩膀撞到他后背。
他转身扶住她。
袁鹰的手先抓紧他衣服,下一秒又松开。
齐峰把她拉回来:“站好。”
“我能站。”
“你先让地别晃。”
“地没晃。”
“那就是你晃。”
袁鹰靠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完,眼泪就掉下来。
她抬手挡住脸。齐峰拿开她的手,袁鹰又挡。他来回拿了两次,最后不拿了,只把人按在自己胸口。
袁鹰没有抱他。
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一直发抖。
齐峰低头闻到她头发里的酒味:“如果就是梦,你想对我说什么?”
齐峰想借这场梦听真话。
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