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峰下床时踢歪了袁鹰的拖鞋。这次他没有摆回去。

他又拨一次。

报价表的最后总价、苏晴拉走行李箱时压过的裂、袁鹰那双拍不净的拖鞋，从前过去。

“你看见她回去没有？”

他再拨，还是空号。

齐峰坐起来，听筒压着耳朵。铃声每响一，他就往门挪一，最后一声断掉时，半个已经离开床沿。

齐峰又拨电话。

“嗯，地址没变。你要过去？”

齐峰发来消息：“接电话。”

电话里，林岚说：“好。宿舍有门禁，我先跟值班的人说。你到了直接上楼。”

卧室里没有开灯。袁鹰那边的枕陷下去一，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形状，还是他这十五个月睡觉时碰来的，他分不清。

“飞机。”

“门卫上去敲过，里面没回应。门是反锁的，灯都亮着。”

“她不接电话。”

齐峰猛地睁开。

他不再去想第一句话该怎么问。袁鹰只要接起来，骂他一句也行。哪怕接完挂掉，至少还能再打。

司机七分钟后到。

“没来散伙饭。说偏痛，在宿舍睡觉。”

手机已经切到飞行模式。最后一次拨号停在屏幕上，消息下面也没有再多一个字。齐峰想听袁鹰说一句话，聊天框里却只有字和照片。她从来不发语音。

里面大多是电机异响、继电合声和客现场确认。齐峰从最近的往前翻，翻到一个叫“车灯_电容”的文件。时长十二小时

铃声能通。

齐峰拿起手机，拨袁鹰的电话。

电话里，林岚说：“同事说给她送药，她说不用。你先别急，我找人去看。”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赶飞机？”

“齐峰，现在八多。”

消息发去，没有现回复。

齐峰没有睡。

林岚没有再问。

“嗯。”

他先给林岚打电话。

他想把那些文件全推回去。他要袁鹰自己来，站在他面前，想让他留下就不许他走，想跟他回家就把东西全装上。他肯等她一件一件拿；她要是嫌不够，房也可以不要。

一直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飞机离地以后，城市的灯很快缩成一片。

“九四十五。”

九三十七分，他跑到登机。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关门，对完证件，让他去。

齐峰把手机翻来，拨她的电话。

去机场的架上堵了一段。前方刹车灯一片红，齐峰坐在后排，一遍遍拨电话。

“袁鹰呢？”

刚才那场梦还黏在前。手机上，袁鹰的电话仍然没有回过来。

齐峰说这三个字时没有耐心，仍然说了。

齐峰把聊天框关掉，开本地录音。

八四十八分，林岚回了消息。

“值班的人在门。你落地告诉我。”

机械女声说号码是空号。

“继续敲。”

他订票，抓起车钥匙，走到门又停住。

齐峰张着嘴，喊不她的名字。刚才还在脚边的钥匙又不见了。

电话挂断，齐峰查到当晚最后一班航班，九四十五起飞。

“下午一起回的。怎么了？”

“先让人去敲门。我查航班。”

林岚那边静了一下。

“放心。”

“一千多公里，你现在怎么过来？”

“别超速。”

枕贴着脸，一小片已经了。齐峰抬手，手背也。他听见自己气的声音，断了两次，房间里没有另一个人来问。

床边，忽然哭得不上气。他拿手背堵住嘴，堵不住，另一只手去翻床柜，最里面也没有第二个人住过的东西。

没有人接。

齐峰把车钥匙放回玄关柜，叫了一辆车。

“来得及。我前面下架绕一下。”

还有座位。

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晚上八零六分。

“齐峰？”

还是没有人接。

“她还住原来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