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先婚后不爱

她叫苏念棠。

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只是这个世界上好看的女孩太多了。她安静，胆怯，总是把自己埋在人群里不起眼的地方，于是那点好看，也像一朵开在墙角的花，很少有人留意。

苏家早就败了。父亲欠下的债至今没有还清，兄姐各自成家后便很少再回来。她大学毕业以后，一个人租住在城南的老小区，白天在集团做最普通的行政，晚上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机追剧。

她的生活很安静，工资刚够花，朋友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盼望的事。

如果说这日复一日黯淡的生活里，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亮色，那大概就是她暗恋陆钧，已经五年了。

陆钧是集团的掌权人。

念棠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场商务晚宴的后台。她替主管送文件，推开休息室的门时，恰好看见他一个人靠在窗边。宴会厅里人声鼎沸，隔着一道门，觥筹交错的笑声隐约传来。他却站在夜色里，安静得像与那场热闹毫无关系。

苏念棠抱着文件，一时忘了进去。陆钧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她一下紧张起来，磕磕绊绊地说完来意。他让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便移开了视线。

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眼，却偏偏落进了她的心里。

她藏着这份暗恋的秘密，如同怀揣着一只柔软的兔子，既舍不得放下，也不敢用力抱紧。

公司大会上，她坐在台下挤挤挨挨的人群里。他站在台上讲话，灯光落在肩头，身后是巨大的屏幕。

电梯里，她也碰见过一次。门打开时，她看见他站在里面，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假装认真看手机，余光却忍不住追着他的衣袖，直到那模糊的身影从金属门上映出的倒影里消失。

她想，如果他再看她一眼就好了，只要一眼。

可是他没有。

五年里，那一眼成了她一个人的秘密。

陆钧的名声并不算好，他的风流韵事活在网络上各种八卦论坛的边角料里。但是苏念棠始终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一个人站在窗边，隔着一道门，身后是满室喧闹。

所以她想，那些八卦一定是人们瞎编的，那些人其实根本不了解他。

公司茶水间里，也会有同事们偶尔议论他。有人说他手段厉害，有人说他脾气不好，也有人压低声音，说起那些真假难辨的风流韵事。苏念棠总是在一旁微笑着附和，努力表现得和所有普通员工一样，不过是对老板有一点无关痛痒的好奇。

有一次同事把手机递给她，给她看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陆钧从一家酒店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很红的女演员。

同事啧了一声：“又换了。”

苏念棠看了一眼便把手机还了回去：“这种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同事笑她：“你还替老板说话？”

她也不好意思地笑：“随便说说。”

这段少女心事本来该像所有无疾而终的暗恋一样，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可命运却偏偏把她推到了他面前。

当陆钧与女明星的绯闻再一次闹到满城风雨，陆老太太决定让他结婚。老太太对孙媳妇的要求很简单：干净、听话、不惹麻烦，最好也别在意陆钧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

只是条件说起来简单，真正合适的人却不好找。门当户对的人家多少都忌惮陆钧的名声，疼女儿的并不愿意把人送过来。挑来挑去，陆老太太想起了苏家。苏家祖父早年和陆家有些交情，如今虽然早已败落，到底还算知根知底。于是，苏念棠的名字被提了起来。

消息传到家里时，苏父喜不自胜。陆家愿意替苏家解决剩下的债务，甚至还肯在生意上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