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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有火在烧。
“你不会有事。”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
阿若看着他。
那句“我说的”,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不会有事”。
阿若的呼吸慢慢稳下来。她攥着昭儿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昭儿的皮肉里。昭儿没抽手,任她掐着。
稳婆来了。热水端来了。布备好了。
阵痛一阵紧过一阵,从腰背一路绞到腿根,阿若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把枕巾都浸透了。她照稳婆的吩咐,疼的时候憋气往下使力,不疼的时候就喘。昭儿一直守在榻边,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替她擦汗。擦到后面,昭儿自己的袖子都被汗浸湿了。
一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两个时辰。
“出来了!头出来了!”稳婆的声音拔高,“再用一把力!”
阿若咬破了嘴唇,拼了最后一口气。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
“是个小子!”
稳婆把那个皱巴巴的、浑身是血的小东西包进襁褓里,抱到阿若跟前。阿若躺在榻上,浑身像被拆过一遍,连手指头都抬不动。她偏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红通通的脸。
孩子闭着眼,小嘴一张一合,打了个哈欠。
阿若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疼,是累,是松了那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她就那样躺着,眼泪顺着眼角淌进头发里,一滴接着一滴。
昭儿坐在榻沿上,看着那个孩子。
他凑近了些,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那双在襁褓里胡乱挥动的小手,表情平静,眼神复杂,好像在看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
孩子哭了一阵,累了,又睡过去了。小嘴还在无意识地咂着,像是要找吃的。
阿若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点力气。她侧过脸,看着熟睡的婴儿,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叫……昭昭。”
昭儿的动作顿住。
她转过头,看着阿若。
“什么?”
“昭昭。”阿若重复了一遍,费劲地、缓慢地,像在确认这个字到底对不对,“你叫昭儿……他叫昭昭。”
她不太会取名字。她只记得“昭”这个字,最好听。长公主叫昭儿,那个字她听得最多,记得最牢。她想了很久,绞尽脑汁,就只想到这一个字。
于是,她把自己的孩子,取名叫“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