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被带到了殿上。先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她，问：“你为什么推淑妃下？”

宴散之后，昭儿一个人在御园里走。她的舞裙还没换，粉的纱衣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光。夜风从湖面上过来，带着腥气，得她裙摆飘飘。

就那么轻轻一蹭。

淑妃没有理她。一个八岁的小公主，在先帝最的妃里，不值得她转过来看一。

昭儿没有哭。她站在偏殿门，看着久违的日光，觉得太太亮了，晃得她睛疼。

没有人相信那是一场意外。明人都看得来，这是一桩谋杀。淑妃怀着先帝的骨，恩正盛，谁最想让她死？那些后里有嗣的妃，那些跟淑妃家族有仇的臣——数不清的嫌疑人。

溅起来，打了昭儿的舞裙。

她走到淑妃旁边，行了个礼，没说话。

昭儿直起，往前走。她心里憋着一气，堵得她闷。她走得很快，肩膀不小心蹭到了淑妃的胳膊。

但先帝选了最顺手的那一个。

淑妃的一歪，脚下打，人往后仰了过去。石栏不，她摔下去的时候腰撞在栏上，整个人翻了湖里。

后来有太监经过，发现了落的淑妃。人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太医说，肚里那个未足月的孩也没了。

昭儿被关了五年禁闭。一间偏殿，一间屋，一扇朝北的窗。不许她去，不许人来看她。吃的喝的从窗下的小里来。她在那个屋里过了五年，从八岁到十三岁。

昭儿愣在原地，看着湖面。月光下，波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淑妃的胳膊在面上挥了几下，然后就看不见了。

“噗通——”

昭儿跪在地上，说：“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昭儿站在鼓上，赤着的脚还踩着鼓面，手还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姿势，悬在半空。她看着父皇看淑妃的神，忽然觉得满殿的灯火都冷了下去。

她想哭，但哭不来。

等到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昭儿才重见天日。

她的脚像生了一样钉在地上。她看着湖面，脑里一片空白。她想喊人，但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喊不声。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波一一平静下来。

昭儿停住了脚步。她不想从淑妃边过，但这条小径是唯一的路，两边都是墙。她站了一会儿，只能往前走。

她沿着湖边的小径走，走到一半，前面现了一个人影。是淑妃。她一个人站在湖边的石栏旁，背对着昭儿，像是在看月亮。

她行了个礼，退下了。

淑妃坐在先帝侧，穿着红的装，发间着一支金步摇，容颜绝艳。她正低着剥一颗荔枝，纤白的手指着红壳，嘴角微微弯着。先帝看着她，里有一昭儿从未见过的温柔。

先帝震怒。

贤妃把她从那间屋里放来时，已经老了很多，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纹路得像刀刻的。她抱着昭儿哭，说“是母妃没用，是母妃护不住你”。

先帝没有再看她。

先帝死了，留下一个五岁的幼弟。朝堂成一锅粥，几个辅政大臣争权夺利，后也不太平。昭儿在偏殿里关了五年，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但她有一个好东西——时间。别人争得破血的时候，她在看。看谁跟谁是一伙的，看谁跟谁有仇

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