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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喜歡新娘過於聰明。妳在這裡的每一分停留,都會被陰影記住。」
艾莉西亞抬起頭,湛藍的眼眸中映著窗外的白光。「那你呢?布萊克伍德先生,你站在哪一邊?」
賽巴斯汀翻動書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透過書頁的縫隙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沒有慾望,沒有同情,只有純粹的、近乎殘酷的好奇。
「我哪一邊都不站。」他說。「我只是個記錄者。記錄妳們如何掙扎、如何沉淪、如何被享用或被吞噬。這座城堡已經很久沒有新的變數了,妳的出現,讓我的記錄多了幾頁值得書寫的內容。這就足夠了。」
他的坦白比任何謊言都更讓人寒心。艾莉西亞抱緊手中的抄本,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明白,在這個幽靈學者身上得不到庇護,能得到的只有冰冷的資訊。但這就夠了。
她在藏書室的角落坐下,就著日光一頁頁翻閱。抄本上的文字艱澀,夾雜著拉丁文與古蘇格蘭語,她必須極度專注才能辨認。時間在紙張翻動的聲音中緩慢流逝,日光從東窗移向西窗,藏書室內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旋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靠近。艾莉西亞警覺地抬頭,看見薇拉·格雷站在書架的陰影邊緣。
與夜晚不同,白日的薇拉看起來更加透明,淡金色長髮盤成的婚髻有些鬆散,象牙白婚紗的裙襬像是融在光線裡,周身那層柔和的藍色磷光也淡得幾乎看不見。她望著艾莉西亞的眼神充滿憂慮,手中提著一個小小的藤籃,裡面放著幾塊燕麥餅與一杯溫熱的紅茶。
「妳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薇拉輕聲說,將藤籃放在桌上。「我猜妳會在這裡。賽巴斯汀從不主動趕人,但他也不會告訴妳,妳該休息。」
艾莉西亞這才感到胃部的空虛與喉嚨的乾渴。她接過紅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時,才發現自己的嘴唇已經乾裂。薇拉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頸側若隱若現的幽痕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很痛嗎?」薇拉問。
艾莉西亞下意識地撫上頸側,那裡的皮膚在她的觸碰下竟傳來一陣細微的酥麻,讓她指尖一顫。「只是……有點癢,有點敏感。比昨天更明顯了。」
「那是正常的。」薇拉的聲音壓得更低,她看了一眼遠處仍在翻書的賽巴斯汀,確認對方沒有關注這裡,才繼續說道。「幽痕會隨著每一次高潮加深。一開始只是對觸碰敏感,後來連衣料的摩擦、甚至風吹過皮膚,都會讓妳覺得……難以忍受。這是城堡讓新娘離不開幽靈的方式。」
艾莉西亞握緊茶杯。「薇拉,妳昨晚在晚宴上寫的那個字,是什麼意思?妳想讓我逃?」
薇拉的嘴角浮現一抹苦澀的笑容。她伸出半透明的手,輕輕覆上艾莉西亞戴著絲絹手套的手背。那觸碰是冰的,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我叫薇拉·格雷。」她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生於一八零一年,死於一八二五年。世人所說的第三代幽夜夫人,就是我。」
艾莉西亞的呼吸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