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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待了十分钟。
热水浇在身上,蒸汽弥漫开来,她闭着眼,让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但冲不掉那些黏在脑子里的画面。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她觉得在某一瞬间,邵阳在看她。
她不确定。
相比姜云起一整天几乎不冷场的连续话题,今天邵阳只和她说了一句话。
那是在训练结束后,严雨露在更衣室外的走廊与邵阳偶遇,空间逼仄,身体被迫贴近。
“让一下。”他说。
她侧身让他过去的时候,胸口几乎擦过他的手臂。
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走廊尽头的灯管坏了一根,明灭不定地闪。他的呼吸落在她额角,热的,不太稳。
她往后退了半步。他侧身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下周表演赛,别太勉强。”
然后他走了,剩下严雨露一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在训练馆时,他观察到她的膝盖又在发疼了吗?
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因为就连姜云起都没察觉。
严雨露关掉花洒,用浴巾裹住身体,站在镜子前。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她的轮廓在模糊的水汽里变得柔和。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露出清晰的倒影。
她想起梦里邵阳的手。那双手在镜子里做过的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指尖向下,再向下——
严雨露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出淋浴间。
那天晚上,邵阳没有发朋友圈。
严雨露躺在床上刷了十分钟手机,刷新了五次他的主页,最新的一条还是之前的那三个字:“睡不着”。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躺了很久。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身体比大脑诚实,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拖进了睡眠的深处。
而梦,准时赴约。
(九)跪姿与计数(1)
严雨露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只有一只,被子被推到床尾,皱成一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什么都没穿。完全的赤裸,像一枚被剥开外壳的果实,汁水淋漓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遮住胸口,但手刚抬到一半就被按住了。
“别遮。”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笃定。
邵阳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把她的手按回到床单上。
他的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
“别遮,”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热气灌进耳道里,激起一阵从脊椎末端蔓延到四肢的酥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跪着的时候,从后面看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