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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渐渐平息,可残存的钝痛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陈皮捂着胸口,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看着跌坐在地上、同样面色惨白的霍仙姑,只觉得这女人简直疯到了骨子里,竟然真的给自己种下了这种同生共死的狠毒禁制。
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了。再待下去,指不定真要折在这个疯女人手里。
陈皮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血迹都顾不上处理,转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霍仙姑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陈皮脚步一顿,却僵着身子没有回头,更不敢多看她一眼——方才那剧痛的余悸还在,这女人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
霍仙姑缓缓从地上支起身子,拿锦帕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透过空旷的厅堂传进他的耳里:
“明日,我要亲自去那座墓找他。辰时,我会在城外那处路口等上一等……”
陈皮冷哼了一声,连个多余的字都懒得施舍,头也不回地跨出大门,几个闪身便彻底消失在荒凉的梅庄外。
厅堂内重归死寂。霍仙姑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眼底最后一丝动摇被彻底冰封。她缓缓抬手,用力捂住双眼,将汹涌的泪意和心头翻江倒海的恐慌死死压了下去。良久,她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
“收拾干净。”她冷冷地对阴影里的哑仆吩咐了一句。
当晚,霍仙姑连夜赶回吴宅。她不动声色地将府中的大小事务一一妥善交代下去,没有惊动任何人,随后独自在灯下仔细清点起下斗所需的一应家伙事:手电、洛阳铲、以及数十卷结实的攀爬绳索。每一件工具,她都亲自过目,指尖虽然微微颤抖,动作却条理清晰,不容一丝差池。
夜色深沉,这一夜注定无眠。
次日天色微明,长沙城外笼罩在一片浓重的晨雾之中,白茫茫的一片,连十步之外的景物都辨认不清。
辰时将至,城外荒凉的官道旁,霍仙姑身着一袭利落的窄袖黑衣,腰间紧紧系着牛皮武装带,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握紧缰绳,孤零零地立在浓雾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直到辰时过半,四周依旧空无一人。那个身影,在茫茫晨雾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陈皮没有来。
霍仙姑望着通往深山的方向,意料之中,她没有再继续等下去,她从不曾真正奢望过谁来救赎。
“驾——”
霍仙姑利落地翻身上马,狠狠一甩马鞭。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嘶鸣,孤身一人冲入浓重的雾色之中。
夫君生死未卜,救吴老狗的心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致的绝境,她再无退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她也要亲手把他从那座吃人的地下古墓里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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