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公司介入

十点的会议室只开了半排灯。

运营、法务、一个没怎么露过面的风控坐在对面。顾明喆坐主位，苏冉坐他侧后，祁连、韩逸、萧然沿墙排开。桌上没有那张福利姬截图，只有一份打印的“舆情摘要”：粉丝私信问助理是不是某账号的人；评论区开始把“黑星”“宿舍”“女助理”往一块猜；目前还没有实锤，但已经够公司开会。

“我们不掌握完整事实。”风控先说，看的是苏冉，“也不需要你们现在坦白私生活。需要的是口径和距离。下周有一场澄清向团播。绿色，兄弟和睦，助理可以出镜，但不能说话，不能单独入画超过三秒。”

祁连靠在椅背上，脚尖点地。“她为什么要出镜？”

“因为藏起来更像有鬼。”运营把日程推过来，“镜头后递水、递麦、整理线，当普通工作人员。观众看见她在干活，就会把脑补往回拉一点。”

苏冉听着“普通工作人员”四个字，手指在文件夹下面收紧。顾明喆接过话，声音稳：“我们配合。账号相关的事，对内我压。对外统一说：助理是公司派驻，与任何外部账号无关。成员不单独回应。”

法务点头，补了三条禁令：一周内助理不得与单一成员长时间私自外出；宿舍来访报备；若再出现疑似本人素材，先报公司，不许私下处理。萧然在听到“疑似本人素材”时弯了弯眼睛，没有说话。韩逸盯着桌面，下颌绷着。

散会时运营把苏冉单独留了一分钟，语气放软：“你要是被为难了，可以直接找我。别让四个男生替你做决定。”苏冉说“知道了”，走出来才发现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难接——能直接找的人，坐不到这栋楼的内部。

……

下午开始彩排。

直播位按“澄清向”摆好：四人一字排开，中间空出互动桌。苏冉的位置在机位死角，身后是一张道具桌，上面放水、麦套、提词卡。导演说她只在镜头扫过桌面时允许入画，脸要低，动作要快。

第一次走位，祁连回头看她，被导演喊“别看助理”。第二次韩逸把水递早了，导演又喊“成员不要跟助理对戏”。第三次萧然把提词卡递给她，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导演没看见，顾明喆看见了。

休息十分钟。四人回到走廊，妆还在，笑容卸掉。

“这场播完，外面会不会就算完？”韩逸问。

“播完只是暂时没人敢当众问。”顾明喆说，“私底下该清的还是要清。阿泽、账号、出门，一件都不能在直播前后发生。”

祁连看着苏冉：“你站在我侧后。谁让你去递别人的东西，你就装没听见。”

萧然靠着墙，声音软：“冉冉会把线盘好的。盘线的时候别抬头，镜头会切到侧脸。”

苏冉听着他们把她的身体重新安排进镜头语言里，忽然觉得公司介入并没有把任何人从她身边拉开。它只是给这场争夺加了一层必须表演的壳。壳的名字叫绿色，叫兄弟，叫助理在干活。

壳下面，谁都没有松手。

……

当晚宿舍群里多了一张新表：团播倒计时、口径全文、苏冉的出镜注意事项。顾明喆发完，又私聊她一句：阿泽那边，今晚切断。不要见面，不要解释太长。

苏冉对着和阿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只回：这段时间先不要联系。公司在查。不是分手说明，也不是继续。阿泽回了一个问号，她没有再回。

萧然的消息随后来：澄清播完，作品再出门。冉冉先把线盘好。

她把所有对话框都停在未读，躺在自己床上，听隔壁有人走动。天花板上的监控红点像一颗不合时宜的星。

从明天起，她不再只是被关在宿舍里的人。

她要站到镜头边缘，用自己的背影，帮这四个人把外面的火按回去。

而火按回去之后，不会消失。

只会重新烧回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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