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阿泽浮出水面

阿泽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苏冉本想按掉，连着第三次振动时还是进了卫生间。对面的声音很紧，不像往常那样先问吃饭没有。“你最近不对。”他说，“消息回得短，晚上不接，定位也关过。冉冉，我们见一面。就十分钟。我到你们公司附近。”

苏冉靠着隔间门板，沉默了很久。

“现在不行。”

“正因为现在不行才要见。”阿泽很少用这种口气，“你要是被困住了，跟我说。我能想办法。”

她看着洗手台上方那面小镜子，忽然想起萧然让她先看角落的叮嘱。镜子干净，没有拍立得。可她知道干净不代表没有人。

“东门便利店。”她最终说，“半小时。别上楼。”

……

她跟顾明喆报备的是“去取资料”。跟祁连说的是“马上回来”。韩逸正在二楼对稿，她没惊动。出宿舍楼的时候风很大，她把帽子压低，走得很快。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阿泽已经站在冷柜前面，看见她，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皱眉。

“你瘦了。”

苏冉没有让他碰手。“十分钟。”她说，“我不能待久。”

阿泽问她是不是被公司压着，是不是又碰到以前那种金主要求。苏冉摇头，答得很碎，只说助理工作忙，团里情况复杂，让他别再频繁发消息。阿泽盯着她看了几秒，把一杯热咖啡塞过来：“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还想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

苏冉握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她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她只说：“先别来宿舍。别打电话给公司。”

十分钟到了。她把没拆封的咖啡放回他手里，转身就走。阿泽在身后叫她名字，她没有回头。

马路对面的车窗降下一半。萧然坐在副驾位置，相机举得很稳。快门响得极轻。苏冉走过斑马线时，后颈那阵被盯着的感觉终于对上了来源。她没有过去质问。质问只会让这张照片更完整。

……

她回到宿舍不到二十分钟，顾明喆把她叫进书房。平板上已经是便利店门口的两张图：一张她和阿泽侧脸相对，一张她把咖啡还回去。拍摄者不是公司。水印被裁掉了，可构图眼熟。

“秘密男友。”顾明喆把照片转给她，“还在见面。苏冉，你让我处理账号，自己却把最大的雷带出门。”

苏冉的手指发冷：“他只是来确认我还活着。”

“那现在全宿舍都要确认你还瞒着什么。”顾明喆把图发进一个只有四人的临时相册，没有配字。几乎同时，祁连的脚步从走廊砸过来。

门被推开。祁连看清屏幕上的男人，脸色白了一下，随即涨红。“这谁？”他问得很慢，“你又消失一次。去见他？”

韩逸跟着出现在门口，看见照片，虎牙那点笑彻底没了。萧然最后进来，手里还拎着相机，像刚巧路过。

客厅里没有人再装不知道。

“阿泽。”顾明喆替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前团运营。她的男友。一直没断。”

祁连看苏冉的眼神像被烫到。他上前一步，又停住，拳头在身侧收紧：“所以你听我说话，让韩逸带回家，让这个最小的拍，让顾明喆复盘——你外面还吊着一个。”

“不是吊着。”苏冉的声音发颤，“我没有把这里的事告诉他。”

“那就更脏。”祁连说。

韩逸站在一侧，喉结滚动，半天挤出一句：“你说过最喜欢我。那他算什么？”

萧然没有加入质问。他把相机放到茶几上，镜头盖却没盖。“冉冉出门了。”他只说这一句，“预告兑现了一半。另一半还没拍到车上。”

顾明喆关掉相册，看向其余三人：“从今天起，这不是内部争抢。外面那个人也要清。谁先私下见阿泽，谁先把团往火里推。苏冉，你自己选：切断，还是等我切断。”

苏冉站在四道目光中间，第一次没有地方把脸偏开。

宿舍的战争变了性质。

他们开始争夺的不再只是谁能留下她，而是谁有权把她和旧世界的最后一条线剪掉。

而那条线，刚刚被拍成了可以传来传去的两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