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被看见的痕迹（完结倒计时）

苏冉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开着，鞋架上多了一双她不熟悉的拖鞋位置——萧然的那双卡通袜套着的拖鞋，整整齐齐地并在最边上，像主人本人一样安静，又像随时能踩进别人的生活里。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上的落地灯亮着一圈暖黄。祁连的机车夹克扔在沙发扶手上，顾明喆的水杯还冒着热气。两个人都不在客厅，却都把“我在家”的痕迹留得很清楚。

她换鞋的动作很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韩逸的消息还堆在最上面：到宿舍了没。紧接着是韩肃那句更短的：本座在。苏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有回。她现在没有力气同时应付四个人的注视。

浴室的灯是关着的。

她把行李箱推进自己房间，先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锁骨、腰侧、脚踝那些在韩逸家留下的浅痕都被蒸汽盖住，看起来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她把额头抵在瓷砖上，闭着眼，让水声把公司里祁连的质问和顾明喆贴在耳边的那句“你越来越会藏了”暂时冲淡一点。

擦头发出来时，镜子还蒙着雾。

她伸手抹开一块。

镜子右下角，贴着一张拍立得。

白边还新，影像却已经定住：她站在韩逸家门口，手里拎着行李，韩逸的车停在路边。拍的是背影，构图很稳，像刻意等过角度。背面朝外，一行字用黑笔写得软软的，末尾甚至带了个小圈。

「冉冉出门三天，我都有好好看着。」

苏冉的手指僵在玻璃上。

水珠顺着镜子往下滑，把那行字洇开一点，墨迹却还在。她把拍立得撕下来，指尖发凉。这不是今天才贴上的——背面的胶还带着浴室特有的潮气，说明至少在她进门之前，就已经等人来发现了。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冉冉姐姐，洗好了吗？”声音软得像撒娇，又清楚得不像路过，“我帮你吹头发呀。”

苏冉看着掌心那张拍立得，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门没锁。”

萧然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吹风筒，刘海还是遮住一只眼，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照片，没有假装惊讶，只是把吹风筒的插头插好，拍了拍身前的凳子。

“坐呀。”他说，“头发湿着会头疼。”

苏冉没有坐。

“这是你拍的。”她把照片递回去，声音发紧，“你跟着我去了韩逸家。”

萧然接过拍立得，捏着边看了看，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然后把它重新夹进自己卫衣口袋里，动作珍惜得过分。

“没有进门。”他纠正得很认真，“只拍到门口。冉冉和韩逸哥说话的时候，侧脸很好看，我忍住了，没有拍那一张。”

“你跟踪我。”

“我保护你。”萧然眨眨眼，把吹风筒打开，热风先在自己手心里试了试温度，“祁连哥会生气，顾明喆哥会问细节，韩逸哥会让你再去一次。我先看见，就能先帮你藏一点。”

苏冉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浴室比刚才更小。

萧然等了几秒，见她还不坐，便自己走过来，把她按到凳子上。力道不重，却很稳。吹风筒对着她的发尾，热风一缕一缕吹过耳后。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后颈，温度正常，不像祁连那样发烫，也不像顾明喆那样带着审视，只是一种近乎亲昵的、持续的靠近。

“韩逸哥家里好住吗？”他问得很轻，像在问今天晚饭，“妹妹还好吗？你有没有被他两个人一起留下来？”

苏冉的肩膀绷紧。

“你到底知道多少？”

萧然关小一档风，俯身，从镜子里看她。雾气已经散了，两人的脸并排出现在镜面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