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洪薇问。

空气倏然静了一瞬。

“听说码附近有家来西亚人开的店，白咖啡得不错。”

周立新愣了片刻，而后笑起来。这笑意不同于往日那带着几分痞气的玩味，里面裹着一说不清不明的东西，海风过，转瞬又淡下去。

“周生对观塘码，倒是熟门熟路。”她往前踏两步，与他并肩而立。

“怎么样。”周立新问。

知有人过来查账是一回事，直接人名，代表他掌握的情报远比自己预想的更。是东升会在义和堂安了线？还是顺着七叔与辉爷的往来，自己摸这条线索。

周立新中那一诧异很快敛了下去。

周立新正要开单，洪薇已经抢先声。

“算路过。”

“你经常来。”洪薇开。

“怎么，东升的话事人，一杯咖啡都请不了？”洪薇淡淡反问。

“好。跟我来。”

周立新抬看向她。

洪薇抿下一。味确实地，胜过北角许多茶餐厅。

他侧过看向她，目光直截了当：“你是过来找人的。”

洪薇没有追问另一杯是给谁。只是把这个细节默默收在心底。

多，作假的法层不穷。延后报关只是最浅的把戏，手段再一层，集装箱夹层可以私藏货，连X光机都未必能够完全照穿。”

“就是那家。”他朝街方向抬了抬下。

“码能主事的人就那么几个。义和堂的人忽然过来打听林国威，今天又看见你亲自到场，并不难猜。”周立新语气平平，随即补了一句，“你大可放心，义和堂内的纠葛，我不手。你尽查，我既不会拦你，也不会手帮你。”

这下到周立新意外。不是那表演来的讶异，是实打实的错愕。

说完，他并不转看洪薇的反应，依旧眺望着远灰蓝的海。

老板低低笑一声，就此闭了嘴。

最后还是周立新打破寂静。

“你请？”他微微确认一遍，仿佛怕听错。

洪薇望着他的侧脸。心底暗自掂量。他是有意卖一份人情给她，还是单纯在炫耀地盘里的信息，或许，两者皆有之。

他转往码走，步比刚才稍快。

洪薇沉默。

阿南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直接吐这个名字。

“阿叔。”周立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提醒。

“找林国威。”

咖啡店就在右转的窄街上。铺面狭小，仅仅摆得下四张方桌，墙有些剥落，吊扇在慢悠悠转动，嗡嗡作响。老板是个五十余岁的来西亚华裔，看见周立新门，抬了抬下打招呼：“阿新，来啦。”

咖啡端上桌，普通白瓷杯，杯磕一细小缺，醇厚的香气漫开。

洪薇面上神不动，心底却骤然一。

老板的声音从机轰鸣间隙传来，“一个月三四回，次次两杯，一杯自己喝，另一杯……”

老板来回打量了洪薇一，又瞥向周立新，嘴角动了动，没多言语，转到咖啡机后面忙活。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这沉默并不尴尬，也不剑弩张，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都在等着对方先掀开话。

洪薇跟在后。阿南落在后方，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一言不发。

“不错。”

“谈不上多熟。”周立新，“在这一带打十余年，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内情。”

几缕发丝被海风到洪薇颊边，她抬手拨开，沉默数秒。

周立新看着她，笑意自底漫上来，卸下了几分博弈的重量。

“既然你认得路。”洪薇语调平稳，“带路，我请客。”

“两杯白咖啡，少糖。记我的账。”

“不帮？”洪薇看向他，“那现在站在这里，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