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许久的电话终于打了来。

挂断电话。窗外天已经彻底沉落，屋内没有开灯，七叔的影大半消在黑暗里。

“没错。” 蛇仔微微前倾，压着声音，“七叔想跟辉爷谈合作。”

他走到窗边，抬望向夜幕之下北角成片万家灯火。

“譬如暗中知会洪小一声？”

蛇仔独自留在卡座，端起冻茶猛一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去哪里。”

灰夹克男人丢二十块港币拍在桌面，不再多言，起径直离去。

灰夹克男人静静凝视着他，脸上不起波澜，看不应允或是拒绝。

茶餐厅靠近后厨的另一卡座，一名黑衣 T 恤的年轻男人刚刚吃完一碟炒河。

“今晚十，观塘工厂区，废弃旧仓库。”

“蛇仔。” 周立新低声念这个名字，听不情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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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阿辉，是丧仔手下的人。周立新一早便安排他守在这里，盯牢元老辉这一伙人的往来接。

原本以为又是白白蹲守的一天，直到蛇仔推门来。

一开始他差没有认来，那人刻意埋着遮掩样貌。可蛇仔落座之后，那副习惯四张望、心神不宁的小动作，让阿辉瞬间记起 —— 寿宴那晚，他就在外围放哨，亲见过此人。

早有耳闻，传闻这群人行事不计后果。他本不想掺和这跨堂的密会，但这是七叔的命令，他不敢违逆。一旦得罪七叔，他在义和堂再无立足之地。

周立新把放落，坐直。

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走来，平，步履沉稳，视线飞快扫过大堂，径直走向蛇仔这一桌。

同一时刻，北角，七叔家中。

男人拉开椅落座，不作多余寒暄，直主题：“七叔派你来的？”

可元老辉在东升会打二十年，不会平白替人卖命，心中必有自己的算盘。

许多年前他远远瞥见过对方，那时候元老辉还只是东升会一个不起的小目。数十年光转，他守着北角的地盘，对方已经爬到东升会权力上层。二人过往从无集，今夜却要共一室，拿各自的前途赌注。

三十年都熬过来，区区数个钟又算什么。

阿辉收好电话，扬手又叫了一杯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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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仔连连：“好，好。”

“什么。”

阿辉不动声掏手机，悄悄拍下蛇仔的侧脸，给丧仔发消息：“丧哥，成记有料到。义和堂蛇仔在此同辉爷手下碰。”

“没错。” 丧仔回，“七叔的心腹，今日见的是辉爷手下阿劲。”

“蛇仔？”

踏这一步，便再无回之路。

可他早已无所谓。

丧仔便不再多言。

一旦洪薇垮台，元老辉借着契机把手伸义和堂，势力便会急剧膨胀，到那时，足以动摇他在东升会的位置。

周立新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双搭上桌沿，抬望向天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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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手帮洪薇，但绝不能叫元老辉顺风顺捞到莫大好。

“我知了。”

七叔暗中勾连元老辉，摆明想要借东升会的外力，把洪薇下台。

两分钟后收到回复：“继续睇。”

“洪薇刚上位，内人心浮动。只要辉爷愿意手，七叔会在堂内暗中造势，叫洪薇坐不稳这个位置。”

“怎么合作。”

下午两，东升会总，旧厂房改造的办公室。

“是，是我。” 蛇仔慌忙起，又慌坐回原位。

周立新轻轻摇：“不必。这是义和堂的家事。”

“油麻地，去看一看新开的那间赌档。”

义和堂的人，跑到观塘来和辉爷的手下私会。

“丧仔，去转转。”

他掐灭烟，拿起外。

周立新放大照片扫过一，把手机还给丧仔。

天光从窗落来。周立新坐在办公桌后，烟灰缸里已经积下三枚烟。丧仔站在一旁，把阿辉传回的消息和照片递过去。

“什么时候。” 七叔立刻追问。

“新爷，我们要不要什么。”

今晚十，他要当面和元老辉谈判。

蛇仔被那目光盯得手心冒汗，煎熬片刻，壮着胆试探：“辉爷…… 会答应吗？”

十分钟后，店门被推开。

冻茶端上桌，他一未碰，目光死死钉住餐厅大门。

听筒传来阿劲的声音：“辉爷愿意谈，但是条件，需要七叔您亲自到场商议。”

“辉爷的心思，不到你来打探。” 男人语气淡漠，“回去转告七叔，后续会有人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