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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不只代砺川,还有骆辞远,骚乱的源头也是他。
骆辞远醉醺醺地坐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语无伦次地控诉代砺川打他。
“你他妈,他妈的……信不信我曝光你……那些事……不知道我妈是京州电视台的总编辑吗!”
他打了一个嗝,纠正道:“不对,是副总编辑,但但但马上就是总编辑了!他妈的……收拾你!!!”
代砺川脸上没什么过多情绪,低头看着唾骂的骆辞远,在事情闹大之前,他让安保人员把骆辞远带了下去。
“你们那个世界,阶级观念深吗?”浑身疲软,沐函继续靠着楼迟的肩头。
楼迟把她侧脸的散发捋到耳后,笑说:“官阶再大又有什么用呢?市委书记的儿子不也在停尸房?”
沐函不再说话。
代砺川点的酒出现在案发现场,现在又把骆辞远打得鼻青脸肿,犯罪嫌疑人是谁显而易见。
可是,真有这么简单?
代砺川和季羽乘有过节到需要下杀手?
楼迟看着楼下:“沐函小姐不好奇吗?骆辞远刚才说的要曝光的东西。”
“不管曝光什么,都不会是关于姐姐的,”沐函离开他的肩头,“一根绳上的蚂蚱,不会蠢到把自己也拉下水。”
楼迟笑而不语。
沐函忍不住问:“季羽乘和代砺川有过节?”
楼迟浅笑:“从小一块长大,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季羽乘性子野,代砺川也不服管,经常打架。打着打着,还没来得及作切割就长大了,所以私底下那点东西一直都在。这种关系说不上是朋友,也说不上是仇,就是交际圈一样,家族利益绑定。尽管彼此看不顺眼,但不会轻易撕破脸。不过等到某个节点,有人动手了,另一个人也会第一时间行动。”
这段话讲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沐函扭头看他,在他所描述的这种关系里,他并没有参与,但他都看在眼里。
相处了近一个月,不管是不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事,他都是泰然地看,看那些人怎么笑、怎么跟谁走得近、什么时候翻脸。
起初沐函以为是教养,是家世养出来的分寸。后来她发现好像不止。教养是知进退,可楼迟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拆一台机器,先看零件再看结构,最后看哪里最容易断。
不论是饭局还是废弃工厂,他明明都不在场,却能在最准确的时间出现。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
现在他站在栏杆边,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目光从楼下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滑过去。
沐函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如果楼迟想动一个人,他一定会先看,看到那个人自己把破绽露出来,然后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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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会所的酒窖在地下二层,灯光昏黄,橡木酒架一排排延伸到视线尽头。
经理姓魏,四十出头,梳着油亮的分头,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笑得殷勤又黏腻。他跟在顾昂霄身后半步,不紧不慢地搓着手,像是被地下室的凉意冻着了。
“顾队长,”魏经理微微欠身,“您也知道,白泽的客人都是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消费记录是客人的隐私,我们做服务行业的,最讲究的就是替客人保密。再说我们这儿合法合规经营,怎么可能跟刑事案件扯上关系呢?您看要不要先上去喝杯茶,酒窖这种地方灰尘大,就不劳您亲自跑了。”
顾昂霄没抬头,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取证通知书,放在酒窖中央的品酒台上。
笔头在消费记录薄上划过,停了几秒后合上:“我带走了。”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