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鸾皱着眉往后躲了躲，拿帕掩住鼻，满脸嫌恶：“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吃着饭，恶心谁呢？”

林氏站起，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她比莹莹半个，居临下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伸手，两手指住莹莹的下，将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莹莹来不及多想，放下筷便扭过去，一手捂着嘴，弯腰呕起来。这一呕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都跟着一一地痉挛，刚喝下去的燕窝粥混着酸涌上来，呛得她泪直冒。她拼命捂着嘴，指间却还是漏几声压抑不住的呕声，在安静的厅里格外刺耳。

她本就是闺阁中长大的姑娘，虽已被人占了，可于男女之事上到底还是懵懂的。此刻听姨母忽然问起月事，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才慢慢回过神来——这些日被陆伯雍和陆云阶番折腾，后来又加上老爵爷，她每日只想着怎么挨过这一日又一日，竟连自己上这些事都没留意过。

莹莹的脸忽然比方才更白了。

莹莹说不话，只摆了摆手，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可那恶心劲儿本压不住，她整个人伏在桌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呕得浑发抖，吐来的却只是些酸，混着方才咽下去的燕窝，黏黏腻腻地挂在角。

“都下去。”林氏又，声音还是那么平，可着帕的手指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莹莹终于止住了呕。她靠在椅背上，脸白得像纸，额上沁一层细密的冷汗，边的酸还没净，整个人像被去了骨，地陷在椅里气。

阮宁宁吓了一，手里的筷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你怎么了？”她急忙伸手去拍莹莹的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莹莹愣了一瞬。

陆青鸾被她母亲脸上的神情吓了一。她从小骄纵，但最知什么时候不能嘴，当下便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阮宁宁站起来，连拖带拽地往外走。阮宁宁挣了两下，回担忧地望着莹莹，嘴张了张，还没声便被陆青鸾拉了厅。

莹莹抬起。她里还蓄着方才呕来的泪，视线模糊，只看见姨母那张端丽面孔上绷的线条，和她底翻涌的、不加掩饰的怒意。

桂糕得极致，切成小小的一方，面上缀着几糖渍桂，闻起来甜香扑鼻。莹莹挟起来送嘴里，牙齿刚咬下去，那甜腻的味便在尖炸开——不是往日那温的甜，而是一直冲脑门的、腥腻的甜，像裹了一层冷掉的猪油。

林氏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闭了闭，

“我问你，”林氏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门外的耳朵听了去，“这个月的月事，来了没有？”

厅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婆立刻垂着鱼贯而。走在最后的是林氏的陪房孙嬷嬷，她回看了林氏一，林氏冲她微微，孙嬷嬷便退到了门外，将厅的门轻轻带上。

“青鸾，”林氏放下茶盏，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平得让陆青鸾都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今早要去挑首饰吗？带上宁宁一块儿去。”

她张了张嘴，脑飞快地往回算。上回月事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是……好像是两个多月前？不对，那次只来了一，颜也淡，她以为是虚，没在意。再往前呢？再往前便是……

她猛地伸手住自己的小腹，指尖隔着衣裳贴上去，什么也摸不来，可她的手却开始发抖。她抬望着林氏，嘴颤了颤，一个字都说不来。

莹了谢，接过粥碗。燕窝粥炖得清甜，她舀了一勺送嘴里，倒没觉着不适。吃了小半碗，心那闷闷的觉似乎缓了些，她便放下勺，伸筷去挟碟里一块桂糕。

“去。”林氏只吐了一个字。

她看着莹莹弯腰呕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变了——先是诧异，然后是疑惑，最后眉梢猛地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那张保养得宜的端丽面孔上，血一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铁青的、绷到极的怒意。

“看着我。”林氏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陆青鸾眨了眨：“娘，我还没吃完呢——”

林氏原本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她胃里猛然一翻。

门一关，厅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剩窗纸上透过来的淡白日光，照着桌上吃到一半的早膳和在椅背上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