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后，就算李乐不说，苏禾也不习惯让喜守夜，早早就打发她回下人房去了。她坐在床边等着，上穿的还是白天被王员外撕破的那件衣裳——破从肩一直裂到腰侧，她也没有换，也没，就那样松松垮垮地挂着，抬手间前便若隐若现。

窗外日已经偏西，院里的蝉声弱了下去。他站起来整理好衣衫，走到盆边洗了把脸。冷扑上来，把那残存的昏压下去几分。他对着面看了一自己的脸——眉目依旧清俊，看不什么异样。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苏禾和丫鬟已经走到他面前，停下行礼。苏禾跟着丫鬟低低叫了一声“二少爷”，声音又又轻。他才猛地从那旖旎里惊醒，仓促了，转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他恼的不是苏禾，恰恰相反——他恼的是自己。明明平日里最是克己守礼，怎么就被父亲的一个小妾迷得连路都走不稳、脑里全是些不堪的画面？这份恼怒沉甸甸地压在，比暑气还要闷人。

苏禾拿到那一排银簪，一共五支，都得巧，有缠枝的，有缀小珠的，摆在掌心里沉甸甸地压手。她把簪一支支拿起来看，看着看着，眶就了——这些年在家挨打受骂不说，连一件像样的首饰也没过。她想起哥哥雕的那朵刺木莲，忽然觉得，没有哥哥在边的这些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她挑三支递还给李乐，托他得空了拿去银铺卖了换钱：一支银簪的钱留给李乐自己使，另外两支的钱托他送给哥哥，让哥哥吃好一，并捎话过去，说她现在过得好的，不用担心她。

桌上的一方帕，胡了手，又去书，了两下却没净。他索把书合上，扔桌角那堆废纸里，好像这样就能把方才的一切也一并丢掉。

李乐收下簪，看左右没人，一把将她揽过来，低住亲了一会儿，撬开她的牙关勾了勾。他气息重地在她耳边：“今晚别睡，让那丫鬟也别守在屋里。我今夜不用守主，要过来你。”说完才松开手走了。

他回到案前坐下，摊开一张新纸，提笔想写几个字定神，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下来的却是一朵歪斜的莲。王柏澈看着那朵，愣了很久，最后把纸成一团，也丢了桌角的废纸堆里。王柏澈心里烦躁，他向来是看不起府里那些妾的。父亲纳了一房又一房，母亲为这事不知掉了多少泪，暗地里了多少心，所以他对这些姨娘一向没什么好脸，见了面也只是垂避开。可今天却像着了一般，始终忘不掉苏姨娘那张被到双目失神的媚小脸——鬓边的木莲，泪的睛，还有那声拖在尾音里的哭腔，在他脑里打着转，怎么也甩不掉。

他一边一边想着白天的光景——想着那棵老榕树，想着苏禾仰躺在草地上鬓发散开的样，想象着今天把她在树下的不是王员外，而

王柏澈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披风下的廓上——披风有些薄，走动时贴着，勾腰的细、的弧。他脑里不由自主地想象，披风底下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是什么都没穿，白的就那么裹在一层布里？还是破破烂烂地挂着几片衣料，前的领豁着，大片白腻？他越想越，耳发，结上下了一下。

另一边，王员外完苏禾后心舒，积了一下午的燥都随着那一场发了去，靠在太师椅上喝茶时脸都松快了许多。他想起苏禾今日伺候得还算用心，便随手叫李乐去库房里挑几支好看的银簪，送去苏禾院里。

李乐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灯昏昏地亮着，苏禾坐在床沿，破衣半挂，白的肩和大半个脯在外面，被撕开的那底下，隐约看得见尖的一圈边。她这样盖弥彰的穿着，反倒比什么都不穿更招人联想，比明晃晃的更叫人血脉贲张。李乐咙一，也不啰嗦，反手带上门，解开带把掏来，几步过去把苏禾倒在床上。

他起走向园，想透透气，把那烦驱散。可心里装着事，脚步便不受使唤，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苏禾的院外面。他站在月门外朝里看，院里静悄悄的，屋门半掩，像是没人。难她还躺在那棵树下没回来？他心里疑惑，脚步就往园那边赶。没走一会儿，就见苏禾被她那个婢女搀着，一瘸一拐地扶着腰往院的方向走，上裹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青布披风，把整个人兜得严严实实。应当是那被撕破的衣裙实在不能再穿了，才遣丫鬟去找了件披风先将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