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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那座掛著羊頭賣狗肉的魔窟後,克萊爾?艾德溫在王都錯綜複雜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快步走著。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雙手緊緊攥著胸前破爛的修女袍衣襟。大腿內側被自己分泌的淫水泡得泥濘不堪,每一次布料的摩擦都帶來一陣令人羞恥的酸麻感,逼著她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可以隱藏這具發情身體的避難所。
幸運的是,在穿過兩個街區後,她很快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巷口,找到了一家看起來終於「正常」的旅店。沒有刺鼻的廉價香精味,也沒有穿著暴露的攬客女,只有一塊用通用語寫著「橡樹旅宿」的乾淨木牌。
推門進去,大堂裡亮著溫和的暖黃色魔法燈,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木香氣。坐在木質前台後面的,是一個戴著單片眼鏡、正在翻看帳本的清瘦老頭。
克萊爾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是她認知中旅店該有的樣子。她強忍著雙腿的酸軟,走到前台,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請問,要一間普通的單人客房,住一晚多少錢?」
「一晚一百五十塊,先付錢後拿鑰匙。」老頭頭也不抬地回答,手指還在算盤上劈啪作響。
「一百五十塊?」克萊爾愣在原地,碧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錯愕。她那隻原本準備掏錢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我以前聽從王都去邊境的行商們說,這裡普通的旅店,一晚上不是只要不到五十塊嗎?」
前台老頭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從單片眼鏡上方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眼克萊爾身上那件破舊不堪、沾著泥點的黑白修女袍。他的眼神裡沒有娼館老鴇那種估價的精明,只有一種屬於王都市儈的冷漠。
「修女大人,那是幾年前的價碼了。自從詛咒蔓延,到處都是逃難進城的人,王都現在什麼都在漲價,一天一個價都算客氣的。」老頭重新低下頭看帳本,「一百五十塊,已經是我們這條街最便宜的價格了。您要是不住,出門右轉去貧民窟,那裡倒是免費,不過晚上會發生什麼,我們可不管。」
貧民窟那三個字,精準地戳中了克萊爾此刻最脆弱的神經。她再也無法承受昨晚帳篷裡那種輪暴,或者今天大街上那種無休止的猥褻了。她咬緊了下唇,從貼身的內層口袋裡摸出一個早已磨毛邊的乾癟錢袋。
手指伸進去,每一張紙幣都帶著她這些年的積蓄與逃亡的辛酸。她忍著肉痛,數出了一百五十塊遞過去,換來了一把掛著黃銅號碼牌的房間鑰匙。
沿著舖有地毯的樓梯走到二樓,克萊爾找到自己的房間,推門走了進去。這一百五十塊的價格確實貴得驚人,但房間的佈置也的確是一個看起來很舒適的地方。屋裡打掃得一塵不染,厚實的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喧囂,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獨立盥洗室,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柔軟單人床靜靜地待在中央。
伴隨著「咔噠」一聲沉悶的落鎖聲,克萊爾將門拴插上。她那挺直了一整天的背脊,終於在此刻徹底垮了下來。她沒有去感受那張柔軟的床,而是直接背靠著冰冷的木門,雙腿一軟,整個人無力地滑坐在了乾淨的木地板上。
她將行囊放在手邊,把那個乾癟的錢袋再次拿了出來。她把裡面的錢全倒在地板上,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幾枚硬幣散落開來。克萊爾這次從灰燈鎮逃出來,走得太匆忙,身上一共只帶了六百塊錢的盤纏。剛才為了這一個晚上的安穩,她就已經花掉了整整四分之一。
如果物價真的是一天一個價,剩下的這四百五十塊,在這個吃人的王都裡連幾天的房費都撐不過去。一旦錢花光,她就會被趕出這間舒適的客房,重新淪落到滿是發狂男人的街頭,或者被迫走進那種「主營業務」是肉體交易的娼館。
克萊爾將地上的零錢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硬幣咯得她掌心生疼。她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那個裝著聖魔法書的行囊上,那裡面,還靜靜地躺著總教會的神父給她的兩封介紹信。一封是去冒險者公會,另一封是去南區的地下競技場。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不管那些地方充斥著多少危險和男人充滿慾望的凝視,她都必須趕緊去賺錢才行。
將行囊放在客房的木椅上,克萊爾在獨立盥洗室裡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臉,洗去了一路的風塵,卻洗不掉眼底深深的疲憊。她根本不敢去碰那張柔軟的單人床,那一百五十塊的房費像一把冰冷的鍘刀懸在頭頂。稍作安頓之後,她便立刻推門走了出去,她必須趕緊找到賺錢的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