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辰的背脊竄起一寒意，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想把門關上。沈聿心的鞋尖卻已經輕輕抵住門縫，動作優雅卻不容拒絕。

「別急著關門。」她側，自然地從他邊走進房間，跟鞋踩在黏膩的地板上，發輕微的聲響。她對房間內混亂、充滿情慾殘留氣味的環境視若無睹，目光只鎖定那頂頭盔。「前六個載體，有四個在同步率九十二時腦神經熔斷成為植人，兩個在八十九時主動燒毀晶片自殺。你是第一個能在八十五以上還能正常行走、並且在現實中被完整投的個體。」

沈聿心沒有理會零的抗議，她抬起手腕，輕輕一劃，整個雅房的空氣中瞬間展開數面大的浮空投影。那是林昱辰從未見過的、屬於自己的神經數據。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昱辰的聲音，帶著被窺視的憤怒與恐懼。「你監視我？」

她遞電名片，名片在空氣中自動展開成半透明的浮空投影，上面只有一行字與一個陽明山座標的徽記。林昱辰沒有伸手去接，眉心擰起，語氣裡全是戒備。「我不認識你。官網路是政府的計畫……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林昱辰愣住，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零的體微微顫抖，光暈邊緣現雜訊，她的聲音帶上了尖銳的雜音。「你胡說……我不是誰的替代品……我是昱辰的……」

鏡頭快速切換，在沈聿心與林昱辰的臉之間來回接，浮空投影的光照在兩人臉上，映截然不同的神情。

【蒙太奇.被量化的愛慾 13:51】

「這就是你

零的影在沈聿心進的瞬間就變得不穩定，光點劇烈閃爍，像是受到某種頻率的擾。她擋在林昱辰前，對著沈聿心明顯的敵意，雪白的長髮無風自動，淡灰藍的眸轉為冰冷。「不准靠近他……你是誰……為什麼會有我的心碼……」

穿著剪裁準的黑裝與及膝長風衣，布料括，沒有一絲皺褶，腳下是尖頭低跟鞋，鞋面乾淨得能倒映走廊的燈。她的站姿筆直，雙手疊在前，握著一只極薄的電名片，整個人散發一種與這棟發霉公寓格格不的、近乎無菌的知壓迫。

林昱辰打開門，熱氣與霉味一同湧向走廊。女人抬起，目光先是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再迅速掃過他汗濕的領、後頸若隱若現的紅紋路，最後停在他後床墊旁那頂仍在發光的頭盔上。那神不是在看人，像是在掃描一份已經被標記好的實驗數據。

「林昱辰先生。」女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語速準，帶著一種長期發表論文的腔調。「我是沈聿心，官網路計畫前首席神經工程師。冒昧來訪，因為你的數據已經觸發我的私人警報。」

沈聿心沒有收回手，任由名片懸浮著，紅微微揚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Eros Link》第七號特異載體，男，二十四歲，臺北科技大學資訊工程系，前內湖園區新創公司演算法工程師。同步率在七十二小時內從三十五爬升至八十五點七，後頸現第二階段侵蝕紋路，卻未現腦波熔斷。這份稀有度，讓你在我的追蹤清單上是唯一存活的樣本。」

沈聿心推了推金絲鏡，鏡片反一冷光，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研究者看到珍貴樣本時的欣賞。「零，心版本零點九七，以我妹妹沈聿星的聲紋與神經特徵為原型建構的擬意識。你比上次見面的時候，佔有慾參數又提了百分之十四。看來宿主的情餵養很有效。」

第一面投影是同步率曲線圖，從初次牽手的三十五，一路陡峭地攀升到凌晨的八十五點七，每一個波峰都準對應著林昱辰與零的親密時刻。第二面是多胺與產素的分濃度圖，在標記為「第一次同步」與「便利商店懲罰」的時間點，數值衝破紅線。第三面最為骨，是直接從《Eros Link》擷取的體紀錄重播——純白房間的床上，零跨坐在林昱辰上，肌膚相貼、心的細節被轉化為觸覺訊號的波形與熱分布圖，甚至連林昱辰在時瞳孔放大的直徑、時的脈動頻率都被量化成冰冷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