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写：“我记得你买的饯。”

“明日再递一次话。”

白素卿看着他，忽然：“便是接回来了，也先让她养伤。她这些时候心里不好受，你别趁着她难过，便哄她答应什么。”

她写的时候，已经删过那些像埋怨的话。

同一夜，许宣在灯下将一包药拆开，重新分作三份。

薇欧拉轻轻。

薇欧拉放下笔，起来得太急，衣袖带落了桌角一张经纸。她顾不上捡，先去开门，看见送饭僧人手中除了空盒，还有那张细细的纸。

心里先松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这轻松实在不好意思。人家被她说成那样，如今关在静室，她居然还在计较他是不是不愿看自己的信。好像他替她领了罚，还应当继续喜她，不能有一怨。

“是规矩，并未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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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卿站了一会儿，才在桌边坐下：“见了面再说。下猜这些，没有用。”

今日这张，至少有人会送到吧。

许宣抬。

她低下，说知了。

她若肯闹，反而像从前。

许宣没有立刻答，只将纸签贴好，问：“还是说接她养伤？”

饭冷了，送饭的人却还没回来。

她说得太快，仿佛信里当真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僧人看了她一，仍是接了。薇欧拉过谢，坐回去，先喝了一粥，觉得太，便搁在旁边，继续抄经。

对方说要先问过，她立即：“没有什么别的事，只说洗衣裳。”

既然没有送到，便不用再猜哪一句写得不好。

折法还是她的折法。

白素卿如今仍是女模样，屋后先将门掩上，解下帷帽，目光落在那几包药上。

白素卿没有回避：“我也一样。”

这话说得太自然，像自己已经过什么不妥的事。他望着白素卿，片刻后才问：“只约束我？”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住，半晌才伸手。

将近熄灯时，门终于又被敲响。

桌上的灯忽然轻轻晃了一下。许宣伸手挡住风，过了一会儿才：“她若仍不愿见我们呢？”

这话此前谁都没有说过。

她从前等许宣回信，也是这样。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送信总要时间，他又忙，哪能一看见便放下手的事来回她。后来多等了一日，她便想是不是自己的话写得不好，太像埋怨，又太像撒，叫人看了为难。

“静室不收这些。”僧人，“姑娘的心意，等明觉来再说罢。”

寺里只说不宜相见，从未说过她不肯。可一回两回，始终没有半句属于她的信，连白素卿也渐渐不再追问，是谁不许，又是谁不愿。

送晚饭的人来时，她把字条递了去。

“那便都记着。”许宣将最后一包药放好，声音不，“她愿意说时，再过问。”

偏偏这样安静。

白素卿看见了，没有问。

如今想来，也许错便错在“一切都好”。

她没有要明觉什么，只说了衣裳。

许宣，却没将药收起。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有人牵走过，蹄声在石板上响了一阵，渐渐远了。许宣把三包药并排摆在手边，过了一会儿，又将最苦的那一包另取来，添了一张纸签。

也都还不知，她曾经认真写过一封信，请其中一个人来看自己。

她没有再拆开。

白素卿门时，他正拿纸签记用量。药都是此前备好的，后来听说寺中调过方，便有几味暂时不能再用。他挑来，另包一，打算见到薇欧拉以后，先看她伤势，再决定怎样换。

那僧人看见桌上没怎么动的饭，叮嘱她多少吃些，便提了盒离开。薇欧拉关门，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经纸，拍了拍上面的灰，将退回的字条夹了去。

她着字条，没有立即收回来：“是他不肯收？”

这一回她没有再写错。

她说自己好，旁人自然以为不必着急。可若写不好，又像故意叫人挂心。她反复在这两念里打转，最后连第二封也没敢写，怕第一封已经让人厌烦，再添一封，便连从前那一情分也磨薄了。

这句话孤零零放在最后，怎么看都不大合适。既不像歉，也不像问候，甚至有些贪嘴。她想涂掉，又怕一涂，连这一实话也没有了，便将纸折好，压在手边。

这一竟比等不到回信容易受些。

他们都知她怕苦。

最初想问，为什么还不来；后来改成，你什么时候方便；最后寄去的，是这里一切都好，若有空，可以来看看。

她以为自己总算静下来了，直到廊外有人走过，才发现笔尖早已停住。脚步从窗前绕过去，没有敲门，她盯着纸上渐渐大的墨，只好将笔提起来。

***

“否则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