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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弯下腰。
“疼。”
诵经声停了。
薇欧拉垂着脸,手指攥住被角,听见他起身靠近。疼是真的,从腕骨一路烧到肩,再牵到胸口,连呼吸都发滞。可她仍旧在那点真实里加了一点假。她只消把呼吸再放急些,把肩背抖得更厉害,把领口再往下滑一滑,他便不得不过来。
法海俯身察看封印。指尖按在她腕间,力道稳,目光也稳。薇欧拉顺势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掌边,像讨一点热,又像故意把唇送到他指根。
他的手指明显停了一下。
薇欧拉立刻抬眼,忍着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好像这样便不疼了。”
法海看着她。
她今天才看清他的眼睛。瞳色比素卿的淡,烛光映进去,也像照在一层薄冰上,浮在外面,落不到深处。他生得其实很好,只是那种好看太不近人情,眉眼、唇线,处处整齐得过分,仿佛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肯生出来。
她忽然更想弄乱他。
也忽然厌起自己——疼成这样,第一件事仍是想把人拖进泥里。可厌归厌,手已经先动了。她就着他俯身的角度,把昨夜按住前襟的那块布松开一线,伤道连着胸外缘那片皮肤便露出来,白得近乎刺眼,乳侧弧度被领口卡着,要掉不掉。
“大师昨日不是看过了?”她轻声问,尾音却往上翘,“怎么,白不白?还是寺里清修,连女人的胸都没见过?”
法海的目光没有往下移。
“把衣襟拢好。”
这一句太平,平得她心里那点得意一下子发虚。她却不肯收,反而把肩膀又送近半寸,让那道伤连同伤边的柔软都更清楚些,声音也更软:“怕什么。又不是要你碰那里。你只管看封印——看岔一点,也不会少块肉。”
话说出来,她自己先恶心了一下。
昨日他替她上药时那样冷,她已经羞过一轮;今日她却把那点羞拿来当钩子,像生怕他真把她只当成伤患。她明知道这不是喜欢,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把谁弄乱。确认不了哥哥,确认不了许宣,便拿这个和尚来试。试到后来,连她都听出自己像在乞讨。
“你再坐近一点。”她仍旧说,几乎贴着他的手背,“或许就不疼了。你昨日不是问,碰到骨头没有?不是骨头。你要不要再看看,看到底是哪里在跳?”
法海抽回了手。
他并没有揭穿她,只把那块滑开的布重新给她覆上,动作端正得近乎无情,连指节都没有擦过她故意送上来的皮肤。然后他坐回原处,将经卷翻到方才停住的地方。
薇欧拉看着那一点被他抚平的纸角,心里先空了一下,随即涌上更狠的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