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平凡的早晨

第二天，老妖怪是被一阵低语给吵醒的，睁开眼已日上三竿，刺眼的阳光穿过窗户照亮了一半的卧室。他揉了揉额角，从深陷的床铺中爬起来。

“你是说，主人还没醒？”女仆道。

“是。”吴襄穿着老妖怪的睡衣站在门口，语调平静。

女仆看着她毫不避讳的眼睛，冷冷说：“主人向来睡眠少，从没有这么晚起。而且……吃药时间到了。”

药？吴襄瞅了一眼小推车，早餐旁放着一个孔雀蓝的小瓷碟，里面装着十来颗五颜六色的药。

“那我拿进去，你去忙吧。”吴襄淡声道，伸手去拉车把手。

“等等。”女仆挡住她的手，“这是我的工作。”她拉起推车，就想直接拱开吴襄。

啪！

吴襄一脚抵住车轮，盯着女仆那张没有表情的扑克脸，笑着道：“主人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你何必来打扰？难道……你是怕我怎样了他？”

女仆冰冻的表情微裂，她狠狠瞪着吴襄，压低声音：“别忘了，你只是个货物！”说完，她一把推开吴襄，推着车走进了客厅。

刚到卧室门口想探头张望，就差点撞上了大步出来的老妖怪。

“主人！”女仆脚步一顿，松开推车低头行礼。

“不是叫你不要来打扰的吗？把我觉都吵醒了！！”老妖怪一脸愠怒。

“对不起，主人……已经快中午了，再不吃药，夏特助会怪罪的。”女仆恭敬地站着，语气生硬。

“……好了。”老妖怪挥挥手，眉头不悦地蹙着，“东西送到就快滚吧。”

“是。”女仆利落地将餐车上的东西摆好，顺便收拾了晚餐的残局，然后行礼，推着车转身离开，路过吴襄时阴沉沉地剜了她一眼。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吴襄目不斜视地走到餐桌旁，夹起一只烧麦吃着。

“那个……”老妖怪心虚地开口，他想问昨晚的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呆呆地杵在原地。

“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吴襄白了他一眼，“讲点男德吧。”

“我……我睡袍不是被你穿了吗？”他辩解道，头一遭有人嫌弃他在自己屋里裸体。

“少啰嗦，快去！”吴襄柳眉倒竖。

老妖怪赶紧跑去衣帽间，窸窸窣窣一阵，穿着衬衣和裤子出来了，默默地在吴襄对面坐下。

“昨晚……我……”他嗫嚅着，盯着眼前的餐碟。

“昨晚谁准你睡床上了？”吴襄用筷子敲了下碗边，“你别趁我睡着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以后你都只准睡沙发，听到没？！”

老妖怪怔愣，她没发觉昨晚的事？

“发什么呆，吃饭啊！这个我不爱吃，你吃掉！”吴襄斥道，把煎蛋和香肠推给他。

“哦。”老妖怪拿起叉子吃着，大概是心里没了负担，胃口也比平时更好了。

阳光透过客厅一尘不染的大窗斜斜落进来，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空气中浮着食物的热气，混着淡淡的咖啡和牛奶的香味。

老妖怪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杯底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吴襄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灌汤包，小心咬开一个口子，肉汁缓缓流出，氤氲成一团薄雾。

他们就像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在一个寻常的早晨共享早餐，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喝完咖啡，老妖怪很自然地拿起瓷碟，将里面的药丸倒在掌心。

“这些是什么药？”吴襄吃饱了，懒懒地看着他。

“……是补充剂……还有一些治疗我头痛和狂躁的药。”老妖怪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