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要循声而去，郭芙却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神有些张：“你别去！桃岛很多密林，里面岔路多得很，你一个生人闯会迷路的。”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差下来。他作镇定，摆手：“没有什么，我的事情你少打听。”

杨过听她这么一说，脚步果然顿住了。黄药师的脾气他当然知，那可是连郭靖都敢当面呵斥的主儿，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小，确实招惹不起。

郭芙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过来瞪着他，眶微微泛红：“爹娘把你带回家里来住，你怎么一都不乐意亲近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只是这邪火憋得他难受。郭伯母日日他读书，四书五经堆在案，他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小楷就疼。他从小在街混大的，偷摸狗、坑蒙拐骗才是他的看家本领，读什么劳什书？可对着黄蓉那张笑盈盈的脸，他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把一肚怨气憋在心里，憋得他最近看什么都不顺，动不动就想发火。

“欸，杨过，你在想什么！”郭芙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理她，忍不住凑过来问。

她见杨过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样，叹了气，压低声音：“我知她是什么来路。她是爷爷收养的孤女，安排她在桃岛静思读书，学箫，练习剑法。最近爷爷跟我爹娘闹别扭，你也知的，我爷爷那个脾气古怪得很，连我爹都不敢这时候去他的霉。那姑娘是爷爷的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郭芙见他不再持，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拉着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走，我们去划船！峡湾那边的桃开得最好，从上看才漂亮呢。”

郭芙还在他面前晃那狗尾草，杨过心那无名火蹭地就窜上来了，一把夺过狗尾草狠狠摔在地上，骂：“无聊！”

杨过这回没有反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峡湾边，那里系着一条窄窄的小木船，刚好够两个人坐。杨过让郭芙坐在船，自己解开缆绳，拿起桨，双臂一振

杨过全程臭着一张脸，脚下拖拖拉拉，活像被押解的犯人。

杨过正要回嘴，忽然一阵清澈的箫声从桃林飘了过来。

杨过被她这一瞪，倒有些心虚，嘴上却不肯服：“亲近你？这桃岛转来转去就是一些草草，你们女孩喜，拉着我什么？一意思都没有。”

郭芙也不恼，歪着玩着自己的辫梢，珠转了转，忽然笑嘻嘻地说：“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在什么，结果你睡觉，还不停说梦话，就想逗你玩嘛。”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刚才梦，一直在喊‘郭伯母，不要啊’，是不是我老妈天天你读书，把你得快疯了？”

郭芙撇了撇嘴，也不追问。她回朝远张望了一，忽然拉起杨过的袖，声音里带了几分撒的意味：“杨过，我好不容易把大小武支开了，你跟我去玩吧。”

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自渎了一发才昏昏沉沉睡过去。谁知一觉醒来，天翻地覆，他竟成了这的主人，活生生站在了嘉兴破窑里，面前是那个瞎了却威风凛凛的柯镇恶。

那箫声空灵澄澈，像山间泉，又像月下清风，在层层叠叠的桃林里穿行回，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地落在人心尖上。杨过浑一震，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侧耳听了片刻，脱：“又来了！就是她！我们去看看，我倒想知她是何方神圣！”

郭芙气得跺了跺脚，辫甩得老：“你就是不想跟我玩！那日在破窑外面，有人箫，你听得跟丢了魂似的，睛都直了！怎么，那箫的人就比我有趣？”

杨过被她拽着袖，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郭芙也不他乐不乐意，拉着他就往桃林走。桃岛的天得不讲理，满岛的桃开得铺天盖地，粉白的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亭台榭掩映在树之间，溪从石里淌来，叮叮咚咚地汇峡湾。郭芙像一只了笼的雀儿，拉着杨过东窜西窜，一会儿指着里的锦鲤说好看，一会儿又摘了一朵桃别在耳后问他好不好看。

“没有什么。”杨过板着脸，“你以后不要用狗尾草拱我鼻，我一定会生气的。”

这么一想，方才梦里那龌龊心思倒也不算冤枉了他。他杨过——不是原还是他这个冒牌货——骨里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