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盘坐在上首蒲团上，把古籍摊开，开始讲课。

谢无忧画了半天，密密麻麻看着像样，可阿看了一，摇了摇，指着颗标错方位的星说：“这个不是，这个才是。你画反了。”

阿虽没说什么，只是摇摇让她回去再练，可她受不了霸王揶揄的神，还有她晃着自己满分星图时那得意样。

可成绩来时，她傻了。

她从来不是笨人。捉鬼画符她学得快，打架斗殴她上手就会，坑蒙拐骗她无师自通。可占星术不一样。

谢无忧差把桌掀他脸上。把纸往袖里一揣，转往自己屋走，步迈得很重。

“不知。”萧长嬴挠挠，一脸无辜，“我就随便画画，可能是……运气好吧？”

三天下来，谢无忧快疯了。

那天夜里她睡不着。翻来覆去，脑里全是星图、星宿、星官、星野。闭上就看见参宿在井宿位置上嘲笑她，睁开就看见萧长嬴那张“我也不知怎么就过了”的脸。

那些星宿位置、运行轨迹、不同季节的天象变化——记了后面忘前面，画了东边漏西边。她脑像个大筛，知识从里面穿过去，什么都留不下。

“你擅长……打架？诈骗？”他想起青柳镇上谢无忧跟人划拳的样，又补了句，“你划拳的时候特别帅！”

谢无忧转看了他一，萧长嬴识趣地闭了嘴。

第二天一早，两人被带到廊桥中央一间大屋。屋四面开窗，通风透亮，地上铺着草席，七八个孩已经盘坐上面了。

谢无忧脸腾地红了。把纸成一团，低重新画。画到一半，肩膀一沉，耳畔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

阿拿他没办法。

“你怎么到的？”谢无忧攥着自己那张没及格的纸，瞪着他。

于是她开始起早贪黑地学。笔记揣怀里，走到哪背到哪，吃饭背、走路背、连梦都在背。

萧长嬴这家伙，纯靠瞎蒙，居然低空飞过及格线。而她——

谢无忧听得认真，拿笔在本上记了密密麻麻一页。萧长嬴坐她旁边，刚开始还撑着下装模作样，没一炷香工夫，脑袋就开始一一往下沉，像小啄米。

“你不用这样。”萧长嬴跟在后面小声说，“你只是不擅长这个。你擅长别的。”

她坐起来披件外袍，拎着那把银白长剑，走到廊上。

“我——”萧长嬴脸一下垮了，吞吞吐吐。被谢无忧一把拉过去，脸上堆笑：“他也学！”

谢无忧气得真想把他拎起来丢去。

萧长嬴嘴张了张，被谢无忧一个刀瞪回去，蔫耷脑闭了嘴。

“我擅长什么？你说。”

谢无忧拉着萧长嬴随便找个空位坐下。

谢无忧等着看他笑话。果然测验时，他急得抓耳挠腮，东瞅西看，谢无忧故意遮住自己的纸不让他抄。

先讲了半个时辰星象基础——什么角宿、亢宿、氐宿，什么青龙七宿、白虎七宿，什么星分四象、天有二十八宿。讲得慢吞吞，一字一字往外蹦，像一颗颗往碟里倒豆。

实课更惨。族长让每人画一幅星图，把学到的星星位置标来。

桌底下踹了萧长嬴一脚。

萧长嬴猛地坐直，睛瞪得溜圆，可不到三息，上下又粘到了一起。

坐在前面的霸王凑过来看，指着她的图笑声：“无忧，你把参宿画井宿位置了，这差了一整个天区呢！”

她一转，萧长嬴靠在她肩睡熟了，淌了一滩。

萧长嬴呢？同样是烂泥扶不上墙，可他心态好得奇。混得理直气壮——上课睡觉，下课就跟着村里孩疯玩。实课上画，被族长起来就瞎蒙，蒙对了嘿嘿一笑，蒙错了挠挠也嘿嘿一笑。

霸王坐第一排，看见他们来，冲他们挥挥手，嘴角翘着，一脸“你们也被抓来了”的坏笑。小莲坐她旁边，脑门上新添个又红又大的包，正着鼻拿笔在纸上画。

“萧长嬴。”谢无忧拿胳膊肘了他，低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