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寻常，寻常得像是那三年的负距离从未存在过。

但于嫣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后，无意识地轻声问了一句，"你醒多久了？"

唐硕从浴室来时，于嫣刚把掉在地上的伴娘裙捡起来上，背对着他。拉链在背后，她够了两下没够着，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帮她拉上去了。她想说谢谢，想问唐硕了这扇门后两人算什么，想知这是不是一次的。

经从窗帘的隙里透了来，她浑都酸，间还有残余的胀意，腰也得不像自己的。她了大概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上仅仅盖着酒店的薄被，被里她是着的，然后她偏过——

宿醉让她痛裂，所有思绪在她脑里相互缠，她看着唐硕的脸，却什么也说不。唐硕等了一瞬后，垂下笑了。他后来说"我走了"的语气没有变，但她听起来却觉得不太一样了。

唐硕的动作顿住了。他背对着她，停顿了大概两息后转过来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被时间磨过很多遍的温柔。

唐硕已经醒了。

于嫣看着那双睛，记起了一个她三年以来都没有仔细回想过的细节。那天早上，酒店房间的窗帘隙透来的那光落在唐硕脸上时，他的笑容也带着一丝她当时没有辨认来的东西。

他大概醒了一段时间了，正侧躺着看着她，神很清亮。她看见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少年人压不住的羞涩，嘴角往上弯时，耳尖也慢慢地红了起来。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动了动，最后却只是伸手帮她把下的被往上拉了拉，再掖了掖被角。

"早。"他说。

他的底，有着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的忧伤。

于嫣嗯了一声。他没有追问她刚才在想什么，只是把搭在她腰侧的手收回去，翻了个坐起来，问她要不要下楼吃东西。

"昨晚……"她开了个，但不知该怎么组合接下来的句。

于嫣当时脑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就是"完了"，然后第二个念冒了来，"昨晚是谁先开始的"。她想不起来了。那个早上他们没有再说太多话，唐硕将床柜的递给她后，就去浴室洗了澡。浴室里传来声时，她把脸埋了枕里。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醉到完全不省人事，她确实记得情事间的每一个细节。

三年后的此刻，于嫣从短暂的午睡中醒来，偏过时躺在她侧的依然是唐硕。他的脸朝着她的方向，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大概也刚醒。那双桃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是亮着的，但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没有弯起来。

"你猜。"

"醒了？"唐硕开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于嫣忽然意识到，三年了，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