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祂沒有喚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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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扎童女手持灯笼，纸足一步一步走到后殿。

长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里头没有正殿那尊高大的青铜神像，也不见供案香果，只有数盏长明灯沿牆而燃，火光幽幽。

邪神正盘膝坐于石台之上。祂双目轻闭，两手搭在膝头。四周无风，衣袂与长发却微微浮动。

纸扎童女安静地立在门边。

一缕缕淡金色的微光自虚空中没入邪神的眉心，丝丝缕缕，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是愿力。

只有两种人能向无名之神求愿——绝望之人和有缘之人。他们有所求，又依约还愿，便会生出这样的力量。供香火也好，献珍宝也好，折寿也好，捨去身体发肤也罢，只要愿契已成，代价亦付，便皆能化作愿力，归于受愿之神。

最后一缕金光没入体内，邪神周身浮动的衣袂徐徐落下。

纸扎童女这才走近数步，道：「主人，安平县城西的周员外已照约还愿了。」

「他将主人的石像供到了周家祖坟所在的风水宝地，筑了一座小龛，晨昏上香，为期十年。香火供奉，一样都没有少。」

邪神垂眸，似是在品味方才炼入体内的那股力量。半晌，才淡淡道：「愿力纯厚。」

纸扎童女五官未动，声线却带了笑意：「主人这回应当满意了罢？」

邪神片刻无言。

周员外心诚，愿力自是上等，沉稳而充盈，入体后很快便化作神力，融入神躯。只是……

不知怎的，祂忽然想起了另一种滋味。

上回许月娘伏在供案前，身上所生出的愿力并不似方才这般醇厚沉稳。

那是另一种味道。温热、柔软，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甜。

若是她能更信任祂，更沉浸其中呢？

祂忽觉嘴馋了。

邪神开口时，似是随口吩咐：

「明日初一，记得接许月娘上山。」

许月娘进入大殿时，便见殿中与往常不同。

今夜，横樑上垂着四面庞大的纱帐，将殿心围在其中。帐内烛影朦胧，教人无法看清。

她立于帐外，迟疑地唤道：「……大人？」

邪神平静的声音自里头传来：「在帐中。」

她伸手掀帐而入。

帐内正中置了一张宽大的矮榻，通体乌木打造，三面围栏低低收着，榻上却铺得极软，大小不一的软枕随意叠在背靠处。

邪神斜倚在榻上。一袭玄色衣袍，腰间未束革带，领口亦散开些许。祂今夜的墨发束得松散，衬得眉眼间那股邪气越发慵懒。

许月娘望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夜的大人……同平日很不一样。

「过来。」

她小步走近，到了榻前，手腕忽被轻轻一带。她猝不及防跌坐下去，人已侧坐在祂腿上。

她霎时僵住，「大人……」

邪神一手扶着她的腰，「嗯？」

这姿势比赤身相对更教她无所适从。她两手僵在身前，放哪里都不是，最后只得小心攥住自己裙角。

祂捉起她一只手，放到自己肩上。接着是另一只，也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