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樣才肯走？

——妳比紙紮公仔漂亮

她氣急了，又打了一行字。

萬一她跑了，反而惹他生氣呢？

張希琳了鼻，手指顫顫地伸向鍵盤，慢慢敲第一句話。

張希琳瞪大雙。過去兩晚那些……不知是不是夢境的記憶一下全湧回腦海，她臉發白，手指飛快敲上鍵盤。

ord文件自行了來。

張希琳盯著鏡，心裡亂成一團。

——我不傷害妳

鏡中映她的影、微黃的燈光，後是床鋪、床頭櫃，還有靠牆的書架。

一個字現。

幾行字慢悠悠地現在張希琳前。

——不知呢

張希琳心頭猛地一，失聲叫了來：「啊！」

「嗯。」他重新將手臂放回她腰間，語氣平常，「所以我總把妳的冷氣關掉，怕妳著涼。」

——是我不對 我冒犯了 對不起

羅皓謙。

——你是鬼?

張希琳抿了抿，神情變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

張希琳看著那句話，頓覺晴天霹靂，腦海裡驟然浮現那張黑白照片。

——嗯 不怪妳

張希琳越想，手心的汗便越多。

停了一下。

——嗯

游標閃了一下。

——我燒漂亮的紙紮公仔給你 你放過我 好不好

——不要怕

張希琳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害怕之餘，羞恥和怒意也一腦湧了上來。

腰間清清楚楚覺得到他的手臂，可她垂看去，只看見自己的小背心和短褲。

張希琳淚又掉了一顆。她將視線鎖在螢幕上，不敢往旁邊看。

接著第二個。

——不要

她頭發緊，艱難地嚥了嚥，才又把手放回鍵盤。

——要妳

——那你為什麼纏著我？

她為什麼要這麼聽話？

後空空如也。

——你是要找替死鬼嗎？你要殺我嗎？

她抬手胡亂了臉，卻怎麼也不乾淨。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

這次他回得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想起來了？昨晚不是還叫我來找妳？

螢幕上的字仍然停在那裡。

螢幕上又慢慢多了一行字。

終於，螢幕上現了三個字。

這一次，對方沒有立刻回答。

她了一氣，又打了一行字：

嗶。

——嗯

——為什麼

她的頭發緊：「你、你不要嚇我……」

他方才說要她。

她旁的羅皓謙笑得欠揍。

——柴灣墳場 妳先坐了我大 還吻了我

——不好

——那你要什麼？

「妳只是暫時看

——客廳那面全鏡 拿到床邊 妳便能看見我了

——要

羅皓謙騰一隻手，在床面摸了幾下，很快找到了遙控。他對準角落的冷氣機了一下。

——妳知

張希琳不知該說什麼，低下了頭，卻忽然一愣。

——放心 還是那個靚仔樣

下一瞬，鏡中的床邊多了一個人。

——為什麼是我 我又沒招惹你

游標閃了幾下。

——你要跟我上床？

——是不是我跟你上了床 你就會走？

正常人遇到鬼，不是應該跑嗎？

……他還怪體貼的。

羅皓謙就在那裡。她站在他雙之間，背靠著他的膛。他雙臂圈在她腰間，下懶懶抵在她肩上，正透過鏡看著她。

下一行又慢慢浮現，字一個接一個地現在頁面上：

空白頁面中央，游標閃了幾下。

游標一下、一下地閃著，張希琳的心也一下比一下更重。

張希琳盯著那兩行字，然後低下頭，接連噎了好幾下，淚啪嗒啪嗒落到手背上。

張希琳屏住了呼。

——妳可以試試

張希琳抖了抖。她望著鏡中兩人的倒影，忍住淚，小聲：「你……好涼。」

後忽然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鏡中床褥的邊緣微微下陷。

——我不傷害妳

——不

她打了一行字：

——妳能開什麼條件？

張希琳皺起眉。什麼叫不知呢？

生氣了會變厲鬼嗎？

她的手停在鍵盤上。過了好一陣，才再敲下幾個字。

她又以手指了角。

張希琳想起了自己在墳場過的事，還有昨晚跟婷婷的對話，臉頰霎時燒紅，尷尬地低下頭。

——你昨晚對我了什麼?

——怕

——確實與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張希琳有些懵了。她坐直了，鍵盤敲得越來越快：

——你在我的房間裡?

羅皓謙伸手將她輕輕拽進懷裡，雙臂從後圈住她的腰。他坐在床邊，面朝鏡。白襯衣，長褲，五官邃，那個直的鼻尤其好看。

這個時間，廟宇開嗎？

一切和平日沒有任何區別。

她的淚差點又掉下來。

游標一閃一閃，她心頭焦慮，等了半分鐘，卻沒有回答。

她試探著回覆：

過去兩晚的那些受開始往腦裡鑽。在睡夢裡，隱密的渴望像慢火那般將她一點點煮透。

張希琳渾一僵。她不敢回頭，只死死盯著面前的鏡。

可答案很快便現。

她滿臉驚恐地盯著螢幕。

張希琳脫而：「為什麼只能在鏡裡看見你？」

她心頭一顫，馬上轉過頭。

——給你燒大屋 金銀元寶

張希琳連忙又轉回去，看向鏡。

兩個字立刻現：

張希琳站在床邊，面前是一面全鏡。她睛飛快掠過鏡中的映像，雙手抓緊了短褲的布料。

羅皓謙回：

輪廓分明的臉，角淡淡的笑。墓碑上的名字也隨之清晰起來：

敲完最後一個字，她的心臟一記記撞著肋骨，重得發疼。

冷氣機運轉的聲音停下，她忽然能聽見自己的心。

可她能跑去哪裡？他能從柴灣一路跟著她回到西灣河，難要躲進黃大仙祠裡過夜？

這一次，足足過了十秒，螢幕上才慢慢現兩個字。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