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答应来陪我，拖到下午才现。”

“上午推翻昨晚的决定，确实十分果断。”

陈琳忽然转过脸。

陈琳没有察觉，继续：“袁大公从不直说哪里有问题。他只会在文档旁边批一句‘此若再斟酌，或许更好’，语气温柔得像风拂面。你依照他的意见改完，他又会说，‘先前那版似乎也有可取之’。”

昨天上午，袁基还在你耳边温声问你，周末要不要去他那里。他替你扣上项链时，也笑着说过：“陈孔璋很有才华，只是偶尔急。劳烦你若见到他，替我言几句。”

他握住你的手腕，把剩下半个包你嘴里，自己转回电脑前飞快敲了几行字。

陈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嘈杂。

“听起来也有理。”

你被他盯得心里发虚，脸上却还装得无辜：“比如什么？”

你摸了摸鼻。

陈琳故意停住。

“给他写一份墓志铭。”

“宝贝今日待我这样好，莫不是了什么亏心事？”

他嘴上没一句饶人的，吃东西倒很快。你托着下坐在旁边，看他一面吃，一面改方案。楼下的人声透过窗涌来，卖早的在收摊，鱼贩正和客人争执价格，电动车的喇叭隔几分钟便响一次。

“指什么？”

“上个月说要认真记账，记了三天。这个月说不买东西，第一天掉七百。每次结账时斤斤计较，回又被漂亮废掏空钱包。你这节俭若写袁氏的声明里，公孙瓒看了都要连夜撤诉，免得与我们这无耻之徒为敌。”

“它也可以吃你的方案。”

“比如买了六个包，却声称自己吃过午饭。”

“再比如——”

他咬住包，却没立刻退开，嘴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你的手指。

替他找些正事。至于袁本初好不好伺候，与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当时袁基就在旁边。

“那不行。它若吃完消化不良，我还要负担医药费。”

现在看来，本不可能言。

“袁基可能只是……比较谨慎。”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包喂狗。”

你差被包噎住。

“你替他说话？”

陈琳咬着包，冷笑了一声。

他在屏幕前坐直，神情渐渐安静下来。那些抱怨与哀叹像被一扇无形的门关在脑后，手指落在键盘上，删去累赘的句，重新安排每一段的逻辑。

陈琳抬起：“请问，委屈而有锋芒，该是什么模样？”

“你还笑。张孟卓其心可诛，等我忙完，必定亲自登门致谢。”

“比如？”

台上的像是听懂了，立刻哞了一声。

陈琳护住纸袋：“它吃草。”

“嗯？”

你想了想：“像被踩了尾但还要维持礼貌的狐狸？”

“……”

“陈孔璋。”

你当时答应得十分痛快。

“又想少吃一顿，省钱来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因为上午在张邈那里。

“袁绍昨天让我写得，标题一定要有震慑力。我照了。他今天早上又说，公孙瓒已经先发布公开信，指责袁氏垄断行业资源，因此我们应当表现得克制、委屈、温良恭俭、明大义。”

“我能有什么亏心事？”

你默默端起桌上的杯，发现里面是隔夜咖啡，又放了回去。

“吃你的。”

你偷偷读了

“那可多了。”

“宝贝，你这句话比袁本初四百字的修改意见清楚多了。”

“怎么谢？”

“现在看来，他说的竟没有一句假话。财大气，指袁绍认为预算可以解决一切；理扁平，指从项目经理到实习生，谁都能直接找我改稿；直接，指他会把不满意三个字加标红发过来；决策果断——”

陈琳又吃了两，怒气稍缓，开始向你展示甲方的批注。

“已经在写了。可真正烦人的还不是袁绍，是袁基。”

“自然有理。可他在下午两十七分又发消息问我，为什么全文没有现袁氏虽退让却不可欺辱的锋芒。”

他眯起狐狸似的睛打量你，目光从你的脸落到颈间。今天你特意换了衣服，却忘记摘袁基送的那条细链。好在这东西款式低调，陈琳只看了两秒，便被你到嘴边的第二个包转移了注意。

“那你照这个写。”

你忍不住笑了。

“比如看见我发了十二条消息，只回一个表情。”

你松了气，理直气壮：“我没有。我最近很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