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那副外冷內熱、張牙舞爪卻偏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戰懷謙嘴角的笑意越擴越大。這沉悶枯燥的江蘇風雪，今日倒是因這個有趣的小丫頭，變得格外有意思了起來。

四當家的妹妹——袁三娘橫刀立馬地站在雪地中央，一張滿是橫的臉上寫滿了暴躁與猙獰。她氣得劇烈起伏，手裏那柄砍山刀將周圍的枯枝敗葉劈得粉碎。

風雪呼嘯的山密林中，袁家寨的搜山隊伍正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推進。

洛傾煙微微抬起下，那雙清凌凌的杏裏寫滿了「睜說瞎話」的控訴。

戰懷謙挑了挑眉，非但沒有半點窘迫，反而發一聲低笑。

「哎——」戰懷謙看著她倔強纖細的背影，輕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這雪越下越大，山路難行。小辣椒，妳若是不想半路凍成冰雕，最好還是乖乖聽話。再說了，妳看哥哥我像壞人嗎，還怕我殺人滅不成？」

風雪中，洛傾煙腳步微頓，側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你可以試試。」

他極有地收斂了幾分玩笑的姿態，拍了拍肩頭的積雪，語氣自然地放緩了些許：「哥哥我可於心不忍。不如……讓哥哥我好人到底，送妳去個安全的地方？」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目光灼灼地落在她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

「……油嘴。」洛傾煙依舊板著那張緻的小臉，冷冷地斜了他一。她懶得跟這個厚臉的戰懷謙繼續胡攪蠻纏，轉頭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密林，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萍相逢，就此別過。」丟下這句話，洛傾煙連半個多餘的神都沒給，轉就要往更處的林走去，一副「大路朝天各走各邊」的傲架勢。

「行了，天不早，這片林離袁家寨太近，難保那些土匪不會來搜山。小丫頭，妳一個人在這山老林裡晃悠不安全。」戰懷謙拍了拍大氅上的雪屑，語調恢復了幾分漫不經心。

「三娘妹，這天寒地凍的，那小跑得比林

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共過患難的情，換一下名字不過分吧。」

不僅在大廣眾之下被那小白臉調戲，最後還被一包邪門的辣椒煙霧彈嗆得淚鼻涕直、狼狽不堪。

最可氣的是，這小白臉溜得比兔還快，一眨就沒了影。

「這山老林裡野獸橫行、天寒地凍的，妳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要是迷了路，或是在半路再碰上點別的野獸或者殘匪……」

「都給老娘睜大睛搜仔細了！」

見她不吭聲，戰懷謙哪裡還猜不到這丫頭心裏的小九九？

袁家寨這一鬧，她原本計劃好要順收購的野生茶葉和山珍算是徹底泡湯了。

?

「哎，別走啊。」戰懷謙長一邁，輕輕鬆鬆地攔在了她前，笑得像隻狡猾的狐狸，「行行行，不逗妳了。不過說真的，剛才那一幫土匪雖然被妳的暗熏得暫時睜不開，但保不齊這會兒已經緩過勁來了。」

為了追這個自稱杜騰的油嘴小白臉，她這輩還沒受過這麼大的羞辱！

他隨手將那截帶刺的松枝扔在雪地裡，往前邁了半步，骨相優越的臉龐近了幾分，桃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哎，小丫頭良心呢？剛才要不是小爺我明手快、替妳擋了那四當家的大刀，就憑妳手裡那一把辣椒粉，雖說能熏得那群莽夫痛不生，但妳這細的小板，在刀風裏傷個一星半點，哥哥我可是會心疼的。」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轉便要順著來時的雪路往山下走。

洛傾煙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疏離而淡漠：「多謝公好意，不過男女授受不親，小女自己認得路，就不勞公費心了。」

洛傾煙抿緊了薄。她心裏清楚，對方說得確實沒錯。原主這體畢竟年歲尚小，體力有限，方才那一場長途奔襲已經耗費了大量氣力，若真獨自一人在風雪加的山裏摸索，能不能安全下山還真兩說。

見洛傾煙神情微冷、似乎在盤算著怎麼跟自己撇清關係，戰懷謙收斂了幾分玩笑的心思。他微微垂眸，打量著前這個明明才十三四歲、卻冷靜得過分的小姑娘，狹長的眸裏掠過一絲邃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