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桃以前大概会觉得奇怪。

“嗯。”

“想。”

“我们没亲戚。”

“不知。”

有些事情，如果和自己有关，如果真的在意，本来就可以继续问。

“她不说怎么办？”

殷桃眉一下皱起来：“什么叫老样？”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这些。

“那就跟她谈。”

秦问：“怎么了？”

殷桃安静了几秒，才说：“以前得过颈癌。”

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想知她的病情？”

没有再想。

秦没有继续问。

“回去再说。”

“嗯。”

“你想说就说。”

沈素梅拒绝得很快，随后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时候？”

“不用。”

她低继续碗，沉默了一会儿，才：“我妈不喜男人。她总告诉我，男人靠近女人都有目的。小时候家里要是来了男人，她会让我躲起来，不让我跟他们说话。”

秦抬看她，又低继续吃。

“朋友呢？”

可现在她慢慢听懂了。

殷桃看着他。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检查完了吗？”

饭后秦帮她收拾厨房，殷桃没赶他。两个人并排站在池前，他洗，她，屋里只有很轻的声。到第三只碗时，殷桃忽然开。

“没有。她也不让我跟着。”

秦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殷桃停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

殷桃看着手机，刚才那轻松很快消失了。

“她总这样。”

饭菜很快摆上桌，清蒸鱼、炒青菜、排骨汤，还有两个凉菜，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秦夹了第一鱼，动作却很轻地停了一下。

秦把挑好的鱼放到她碗里，语气没什么起伏，像这件事本来就可以这么简单。

这是秦第一次听她说这些，也第一次真正明白，为什么殷桃大学四年几乎没离开过这座城市，为什么无论和谁在外面，她总是习惯看时间，又为什么明明已经二十二岁，很多时候活得还像背着一看不见的绳。

“其实我小时候很怕男人。”

“差不多。”

吃到一半，殷桃手机响了，是沈素梅。她几乎立刻放下筷接起来。

“亲戚？”

“现在呢？”

“医生怎么说？”

一个人不肯说，她还能怎么办？

她瞪他：“去。”

家常菜的味本来就容易相似。

殷桃等了两秒：“你不问为什么？”

“我三那年。”

“好吃吗？”

殷桃：“……”

不是问一次没得到答案，就只能永远算了。

殷桃正低挑鱼刺，没发现他的异样。

秦皱了下眉。

“所有人？”

“我妈的。”她笑了一下，“她饭很好吃。”

“嗯。”

秦神微微一变。

他又吃了一。

“有时候我觉得，她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我的事，她又什么都要知。”

秦笑了一下，真转走了。

殷桃摇：“也没有。”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是哪一特别的调料，也不是一只有某个地方才会的菜，更像某很久以前吃过的东西，尖记得，脑却已经找不到的。

“不好？”

“继续谈。”

秦没有立刻接话，只低替她把鱼里一细刺挑来。

可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殷桃小时候生活的环境，比自己之前想象中还要封闭。不是单纯的母亲得严，而是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就被人为切掉了很大一分，男人、亲戚、朋友，甚至很多普通的人际来往，都被

他问：“今天复查结果没告诉你？”

殷桃低下，拿筷拨了拨碗里的饭：“之前她不肯说，也不肯去复查。今天好不容易去了，结果还是一句‘老样’。”

味有说不来的熟悉。

“嗯。”

“什么病？”

“老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