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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件不甚合身的薄斗篷。桌案上攤著昨日抄寫的經文,字跡到了後半段,明顯比前面僵硬許多。
屋裡同樣沒有炭盆。
柳初棠走進偏殿,一陣寒意便迎面襲來。
她下意識攏了攏斗篷,看向坐在桌案前的蕭墨珩。
「屋裡怎麼這麼冷?」
蕭墨珩抬起頭。
「方才開窗透氣,寒氣還沒有散。」
柳初棠走近桌邊。硯中的墨已冷得有些凝滯,他握著書頁的手指也凍得通紅,右手掌心仍纏著薄紗,幾處指節微微發腫。
「你的手都凍紅了。」
蕭墨珩將手收回衣袖。
「待會兒便會暖回來。」
柳初棠環顧四周,沒有看見炭盆。
「你這裡沒有燒炭嗎?」
「冷華宮分到的炭不多,母妃夜裡容易咳,得先緊著她那邊用。」
「那你怎麼辦?」
「我只在這裡讀一會兒書,多穿些便能撐得住。」
柳初棠低頭看了看他身上單薄的衣袍。
「可是你也沒有多穿呀。」
蕭墨珩一時沒有回答。
柳初棠看著他藏在衣袖裡的手,認真道:
「你把炭都留給你母妃,也不能讓自己一直挨凍。」
蕭墨珩垂眸望向尚未讀完的書頁,沉默片刻才說:
「我看完這一頁,便去母妃那裡陪她。那邊燒著炭,我不會一直留在這裡受冷。」
柳初棠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前幾次來冷華宮,她只覺得這裡比別處安靜,也比外面的風雪更冷。直到今日,她才明白,蕭墨珩並非不怕冷,只是把有限的炭火都留給了母妃。
她伸手探入斗篷,很快地取出一個小巧的暖手囊。
暖手囊以月白色棉布縫製,只有手掌大小,一角繡著一片嫩葉。她一路將它放在手爐旁,此時摸起來仍是暖的。
柳初棠把暖手囊放到蕭墨珩的書冊上。
「這個給你暖手。」
蕭墨珩看了一眼,隨即將它推回去。
「外面還在下雪,你回去時也用得上,自己留著吧。」
「我有斗篷,不會冷。」
「斗篷只能擋風,你的手也要暖著。」
柳初棠卻沒有收回,只看著他藏進衣袖的手。
「可是你比我更需要。」
蕭墨珩沉默片刻。
「你回去的時候也會冷,不能把它留給我。」
柳初棠想了想,將暖手囊重新推到他面前。
「那我不送給你,借你用總可以了吧?」
蕭墨珩抬眼看她。
「借給我?」
「現在天冷,你先拿著。等春天到了,不需要暖手了,再還給我。」
「到了春天,你也用不上了。」
「今年用不上,明年冬天還能用呀。」
柳初棠說得理所當然,說完便把暖手囊塞進他凍紅的手中。
「借來的東西是要還的,不算白拿。」
暖意隔著柔軟的布料滲入掌心,蕭墨珩僵硬的手指不由得微微鬆開。
他低頭看著掌中的暖手囊。
「若是不小心弄壞了呢?」
「那你便賠我一個。」
「若我找不到一模一樣的,要怎麼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