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燼言沒再問。他跟着她來到洛杉磯一家中餐館，梅羨邊走邊介紹：「這家川菜湘菜都有，你不是湖南人嗎，聽說湖南人能喫辣。」

羅南瞥見李燼言坐在沙發上，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是真怕李燼言。李燼言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她沒往下說，淚已經止不住地滾下來。

菜很快上齊，滿桌紅油鮮亮，香氣直往鼻裏鑽。李燼言夾了一小炒，意外得很——異國他鄉能喫到這麼正宗的味，他忍不住誇了好幾句。

你什麼意思？跟我離婚也不告訴我？」

李燼言說：「來世投胎，你別改名字，還叫梅羨。這樣我來找你的時候容易些，不會找不到。」

李燼言看着她，健康的小麥膚，鼻樑直，臉線條利落，陽光又有棱角。他沉默片刻：「對不起，是我不好。當時的事我沒法跟你解釋，請你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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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過來的羅南顯然對這一切毫無印象。家族那場私宴上發生的事，家裏人都瞞着他。他說過什麼過什麼，他一概不知。他不甘地瞪了梅羨一，又掃了掃李燼言，最終只能轉離開。

李燼言笑了下：「湖南人何止能喫辣，一頓不喫就沒胃。」

李燼言也看明白了——是瞳魂指令控制下的羅南和梅羨離了婚。

這話像一針，刺在她最軟的地方。梅羨再也繃不住，淚潰堤似地淌下來，肩頭一聳一聳，哭得肝腸寸斷。

梅羨止住泣，帶着點苦笑的意味：「你信這些天方夜譚？就算真有來世，你我到哪裏見，我上哪兒找你去？」

梅羨說：「劉雨讓我認識你，讓我幫你賣畫，我好不容易把你的名氣起來，結果你……」

「那就好。」梅羨低頭撥了撥碗裏的菜，又抬起，「李燼言，當年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爲什麼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快喫完時，梅羨忽然問：「你打算在洛杉磯待多久？」

「一個月吧。」李燼言說，「那邊我已經請了人照顧。」

「羅南，」梅羨說，「你去問問你自己的律師。你自己的事說的話，才過了幾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梅羨眉頭緊緊皺起來，眶又溼了：「都過去了。算了，他有種族歧視。不早了，走吧，去喫飯。」

「梅羨，你怎麼會和他離婚。上次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爲這事吧。」

梅羨氣得兩頰鼓起來，聲音裏壓着火：「明明是你自己帶着離婚協議和律師來跟我離的，現在反過來問我？你腦有病吧？」

李燼言靜了一會兒：「這一世，我欠你的，來世一定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