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忘记为止

谢溪受了惊吓。

因为哥哥的突然出声，因为哥哥的这个问题，也因为……他居然喊的是“谢溪”。

直觉告诉她，他此刻情绪不高。

她紧张地抓了抓书包带子：“……我没有早恋的。”

车内又是一阵安静。

她有些意识出神的时候，才听到哥哥再度出声。

“嗯。”语气平平静静，像是在讨论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你喜欢他吗？”

听到这话，她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谢溪忽然感觉胸口有点闷胀。她下意识低下头去，快速摇了摇头，摇完才意识到哥哥在前面根本看不到。

其实此刻，已经不想回答了。

但她闭上眼的时候，还是听到自己恹恹的声音响起：“……不喜欢。”

对于这个回答，哥哥没有给出更多的回应。他重新安静下去，仿佛问她那些，也只是作为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谢溪便也控制着，不让自己去多想。

结果一阵沉默之后，忽然再度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小溪。”

谢溪下意识抬头，像个课堂上被点名的小学生，眼睛都睁得大了些。

然后就听得他将声音放低了些，问她——

“你最近想看到我吗？”

她的眼睫快速动了动，有些怔住。

显然，谢溪是没有听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的。可不懂归不懂，胸口还是莫名地烧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好似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心脏的地方冲出来。

没有等她说话。

到拐弯位置，哥哥打了个方向。她看到他那修长的五指娴熟地握着方向盘，视线扫向车外的远方，手背微微绷起，声音平静地道。

“从那边回来之后，你就一直在躲着我。”他轻顿了顿，“也很怕我。”

“我原本是准备提前回公司的，但我怕是我会错了意思，万一——万一你没有呢。”

“所以下午的时候，我从a市又回来了。我想亲自听你回答。小溪，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两天，你是希望我马上离开家回a市，还是留下来跟你一起过周末？”

从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谢溪的魂魄就好像已经不在身体里了。她的视线看着前方，眼睛却好像失去了聚焦的功能。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顺利进入了她的耳朵内。可她居然无法，无法顺利将它们连成串，并解析其中的含义。

他在说什么？

他是因为她才临时决定回公司，又是因为她……才又回来的吗？

喉间有些堵塞，压在胸口一整天的情绪好像即将倾泻而出，谢溪想要开口说话，却没能快速发出声音。

嘴唇刚动了动。

就听到哥哥的声音忽然之间放得温柔了许多，也像是低哑了些许——

“小溪，你现在非常不想见到哥哥，并且希望哥哥早点回去公司吗？”

“如果暂时不愿意看到我，我可以一直待在外地，直到你忘记那件事为止。”

“不……”虽然有在极力控制情绪，但出声的时候，嗓音里压抑的哭腔还是吓了谢溪一大跳。可此时她情绪已被引燃，完全控制不住。

眼眶里全是泪，视线里一片朦胧，像是坠在梦境里什么也看不清，连脑袋都嗡嗡作响。可她还抓着书包，听到自己用带着哭音的声音断断续续说——

“哥哥……我不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