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也像这阴沉的副本，带着冰冷潮湿的味道。

季欢欢终究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只是放纵他，任由他一个人情难自禁。

司马玉没有越界，他只停留在吻，只在浴室内与她相拥，让滚烫的热水浸透自己全身，就好似这样他也拥有了人类的体温，真正成为了她的同类。

过了许久。

季欢欢坐在凳子上，微微低头看着正在给她穿鞋的司马玉。

还是熟悉的位置，跟上午来时的氛围却格外不同。那个吻打破了原本克制的疏离，变得如今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司马玉的手臂已重新长好，他葱白的手指修长好看，指甲也圆润饱满，握住一只手就能圈住的脚腕，正在给季欢欢穿上干净的袜子。

他眼神有些迷离，在欢欢的小腿上来回巡视，一刻也不想离开，看着她的脚腕在自己手掌的对比下是那样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好可爱啊……

季欢欢不知道司马玉在想些什么，她以上位者的视角俯视着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深陷泥潭之中。

若这些诡异只是没有思想的傀儡，她利用起来自然心安理得，可一个二个，褪去疯狂的颜色后怎么能露出人才有的脆弱？

他们在伤心，在哭，在渴求她，希望她怜悯他们。可这一切在季欢欢看来又都是技能的作用，这些鬼真的爱她吗，还是在爱着一个虚假的，不存在的技能，她只是承托他们爱意的容器。

这样的爱，若是接受不是相互折磨吗？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季欢欢缓慢开口：“司马玉，你难道没觉得任何不对劲吗，你难道没有怀疑过。”

“其实你的爱，是虚假的呢？”

一切都是虚妄，都是被系统操控的结果。

跟季欢欢料想的画面截然相反，司马玉并没有露出受伤怀疑的神情，而是动作流畅自然，这让季欢欢有些糊涂了。

司马玉为什么没有反应？

季欢欢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司马玉却将她的手放在心口，缓慢又坚定。

砰、砰、砰、

季欢欢一愣。

好奇怪，诡异也会有心跳吗？她能感受到司马玉的躯体依旧冰冷，从内由外散发的死气怎么都掩盖不住，她只是习惯了，却不代表他们活着。

但此时的她却能感受到掌心底下传来的微弱跳动，死寂的心脏因为血液的涌动开始缓慢复苏，带着诡异的机械感，说是复活，不如说是给机器灌入了动力的养料。

司马玉：“在你看来，这跳动的心跳声也是虚假的吗？”

季欢欢哑了声，她明白他表达的意思，若不是因为她的存在，他的心依旧是一颗冰冷的腐烂器官，不会跳动，也不会随着主人的心绪发疼。

司马玉垂下眼睫，嘴唇轻碰季欢欢的指尖，“……没有谁能控制一个人的爱，哪怕是主神也无法随意摆弄，虽然我只是死去的鬼魂。”

主神？说的是李逸思还是银？

季欢欢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惊恐十八夜》那本小说的内容。副本是真实存在的，第一个副本里遇到的人也是小说里有的，发展的剧情却是天差地别。

若身份没有改变的话，司马玉说的主神应当也是李逸思才对。

看着司马玉，季欢欢好像突然窥探到了一点真相。

她这个跟原著并不符合的技能，是因为李逸思爱她，所以他创造的副本也带着他的意志吗。

而这些诡异生存在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已分不清时间，在漫长的岁月中和副本渐渐融为一体，所以也会如李逸思那样爱着她吗。

可这种想法，同样也是在泯灭司马玉的个人意志，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呢？

季欢欢有些迷茫了，她以为自己对李逸思是喜欢的，也夹杂着爱的，可如今她又不确定了。

是喜欢他那张脸还是他这个人，若李逸思不是李逸思，只是副本里任何一只诡异，她还会喜欢吗？

她可怜司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