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了麥克風，神情肅穆而鄭重地陳述檢方最終公訴意見：

沈聿冰接過溫熱的紙杯，鼻尖縈繞著醇厚的咖啡香氣，她微微一笑，那抹笑容純粹而舒展，得讓同為女的嚴若曦都微微失神。

「理由要旨：合議審酌，被告蘇黎於涉案之初受制於權勢壓迫，其後知悔悟，歷經多年亡仍未泯滅良知。於本案關鍵時刻，被告蘇黎毅然選擇自首歸案，而揭跨國集團之心機密，並以自安全為代價，協助司法機關保全國家級晶片之完整原始碼，其犯罪情狀顯可憫恕，且對國家安全秩序之維護有重大貢獻。法律之目的非在毀滅犯過之人，而在於引導迷途者重返正途。本認定被告蘇黎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法宣告緩刑，以啟自新。」

「得了吧，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客話嗎？」嚴若曦朗地笑了笑，神變得柔和而意味長，「七年前我親看著妳把自己封進那座冰雕裡，每天除了法條就是卷宗，把自己得像個沒有情的判決機。今天，我終於看到那個有血有、懂得用人去理解正義的沈聿冰回來了。」

「關於被告蘇黎分：蘇黎共同犯意圖在國外使用而營業秘密侵害罪，處有期徒刑一年十個月。緩刑四年，緩刑期間付保護束，並應於判決確定後兩年內，向指定之公庫提供二百四十小時之國家資安防禦系統義務勞務，並接受八十小時之法治教育課程。」

當「宣告緩刑四年」這六個字從沈聿冰中清晰吐時，整座第一大法彷彿響起了一聲無形的釋懷嘆息。

蘇黎坐在席位上，眶中蓄積已久的晶瑩淚終於無聲地落臉頰，順著她雪白緻的下頜滴落在米白的衣襟上。她沒有哭聲音，只是凝視著審判台上的沈聿冰，用力地咬著下，劇烈地起伏著。七年的逃亡、七年的暗夜潛伏、七年不敢言說的思念與絕望，在這一刻，全被沈聿冰以法官的公正與愛人的情，溫柔地接納並給予了合法的救贖。

「啪——！」

法警迅速上前，將失魂落魄的陸寰宇押解離，而蘇黎則在解除限制人自由的程序下，由法警引導前往合議後方的辦公區辦理保與緩刑報到手續。

沈聿冰凝視著蘇黎那張淚痕斑駁卻得令人心顫的容顏，右手穩穩地握住了沉重的實木法槌。她將長年以來構築在心頭的冰冷防線徹底卸下，心中唯有一片澄澈與堅定。

「公訴人補充意見。被告蘇黎雖於七年前參與營業秘密之後門程式編寫，然其犯罪動機係受被告陸寰宇以人自由與學術前途強烈脅迫所致。案發之後，被告蘇黎未曾動用任何犯罪分潤，並於偵查及審判程序中，主動付關鍵原始碼備份、完整海外洗錢節點金鑰，備自首及重大立功要件，使檢警得以徹底瓦解跨國犯罪組織。檢方依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第一項及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建請合議予以減輕或免除其刑，並宣告適當之緩刑，以勵自新。」

她邁開長，步履輕快地朝著法院側門的走去，準備去迎接那個屬於她們兩人的全新清晨。

「給妳，我們的大法官。」嚴若曦將其中一杯咖啡遞到沈聿冰面前，倚在辦公桌旁，語氣中帶著無比的慨與讚賞，「剛才那份判決書的說理寫得太漂亮了。既守住了國家安全的底線，又在法理容許的最大限度內給了蘇黎一條生路。整個檢察官辦公室都在傳閱妳剛才宣讀的理由要旨。」

嚴若曦拍了拍沈聿冰的肩膀，壓低了聲音打趣：「那女人剛才在辦公區辦完手續了。她托我轉告妳，她在博愛路側門的轉角等妳。妳現在已經不是審理她案件的承審法官了，這場審判結束了，沈聿冰，去過妳自己的人生吧。」

沈聿冰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透過雲層灑落的燦爛晨光，長長地吐了一氣。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衣領，將桌上的私人品收公事包中。七年來的枷鎖、壓抑在法袍之下的熾熱情慾與靈魂渴望，在這一刻終於獲得了徹底的解放與救贖。

嚴若曦這番鏗鏘有力的公訴意見，展現了檢方不單追求定罪、更追求實質正義的度格局。沈聿冰朝嚴若曦投去一抹極其微小的讚許神，隨後翻開判決書中關於蘇黎的分，語調平穩而情地宣讀：

「宣判完畢。全案得上訴。退！」

退後的級休息室內，沈聿冰剛剛褪下厚重的法袍，後的門便被輕輕推開。嚴若曦手裡拿著兩杯熱式咖啡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輕鬆笑容。

最後一聲清脆有力的法槌聲在審判台上重重敲落，為這場驚心動魄的跨國科技弊案畫上了最完的句點。

說完，嚴若曦對著沈聿冰眨了眨，瀟灑地轉離開了休息室，並貼心地替她將門輕輕帶上。

「謝謝妳，若曦。」沈聿冰輕聲說，聲音中褪去了法上的冰冷威嚴，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如果沒有妳在公訴席上的堅持，頂住各方壓力提那些減刑意見，合議要這樣的緩刑宣告，阻力會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