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也照亮伊莎貝拉雪白頸間輕輕動的脈搏。香、咖啡與淡淡血腥味混合的氣息在兩人之間動。

「那不是絞索，那是炸藥。」艾娃低聲反駁，灰藍眸緊鎖著她，指節收緊。「我不能——」

那番話像一顆準的彈，擊穿了艾娃用自律構築的最後一防線。灰藍眸中的掙扎、恐懼與心疼翻湧，最終沉澱為一種近乎臣服的認同。她閉上，嗅伊莎貝拉髮間的香氣，結滾動，啞聲開。

「百分之十五？那比我在日內瓦董事會裡的存活率多了。」伊莎貝拉輕聲說，語氣不再是任的嘲諷，而是一種平靜的陳述。「艾娃，妳教過我，勝負在於資訊差與對人弱點的掌控。維克多的弱點就是他的自負，他相信我只是一個會哭、會簽字的活體印章。他絕對想不到，我會笑著走進他的處刑台，然後當著全世界的鏡頭，把他的絞索在自己脖上。」

一吻結束，伊莎貝拉沒有退開，額頭抵著艾娃的額頭，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卻清晰地傳進房間每個角落。

「我不再是妳合約上的被保護者，艾娃。」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艾娃左肋繃帶的位置，語氣帶著女王的驕傲與戀人的依賴。「我是赫利俄斯的繼承人，我會多國語言、我會談判、我會把貌變成籌碼。從納哥到杜拜，每一次都是妳擋在我前面。這一次，讓我擋在妳的槍前，讓我成為誘餌，引蛇。妳不是說過，當保鑣愛上被保護者，最危險的是讓她繼續活在牢籠裡嗎？讓我與妳並肩作戰，而不是躲在妳後。」

艾娃的體在一瞬間僵，隨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紀律、威脅評估、心率控制，在這個吻面前全線潰堤。她想推開，卻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環住伊莎貝拉的腰，將她更緊地向自己。

「……妳必須在我視線內，每一步。演講稿我來改，妳的每一句停頓、每一個手勢，都由我設計。舞台的炸藥我會提前標記，妳站的位置，必須是我計算過的死角。」

朱利安接過話頭，將雪茄熄在菸灰缸裡，神轉為專業的冷靜。「混亂是我們的朋友，但前提是維克多的睛得先瞎掉。」

「成，我的獵犬。」伊莎貝拉笑了，中終於有光落回。

安雅的指尖劃一條藍航線，穿過裏海東岸的油田與沙塵帶。「妳們上台後，我會在距離島嶼十二公里外的公海上空待命，保持無線電靜默。艾娃，妳給我一個雷標記，我就能在九十秒內把直升機降在鹽灘上。問題是，舞台爆炸前後三十秒，島上一定會陷混亂與火，維克多的私人保全至少有二十人，賽蓮娜還在暗處。這九十秒，妳們得自己活下來。」

朱利安

她將紅油筆點在地圖上新月島南側的私人機場。「島上只有一條一千八百公尺的跑，維克多的人一定會在週年慶當天制空域。但北側有一片廢棄的鹽灘，退時度足夠讓改裝過的直升機強行起降。我會駕駛那架經過匿蹤處理的黑鷹，從土庫曼領空低空切，利用裏海的海面雜波躲過雷達。這條航線我飛過三次，全程貼地三十公尺，油料剛好夠來回，誤差不超過四分鐘。」

安雅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了聲哨，隨即用筆重重敲了敲地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好了，兩位，談戀愛等活著回去再談。既然決定要當誘餌，那就得有誘餌的撤離計畫。」

話未說完，伊莎貝拉踮起腳，伸手捧住艾娃冰涼的臉頰，以一個不帶任何猶豫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否定。那不是在安全屋爐前的溫柔安撫，也不是在杜拜帳篷裡劫後餘生的索求，而是一個帶著決絕與信任的烙印。柔軟的貼上艾娃緊抿的，酒紅長髮掃過艾娃的下頷，溫熱的呼強行獵犬緊繃的腔。

他敲擊鍵盤，主螢幕切換為島嶼基站的後台介面。「我在三個月前就透過一筆氫能顧問費的漏，在島嶼的中央機房植了一個休眠後門。他們的資安門以為那是韌體更新，從未掃描過。週年慶當天，所有媒體直播都會走這條海底光纜與衛星鏈路。我會在伊莎貝拉踏上舞台前五分鐘，觸發後門，讓全島對外通訊陷十二分鐘的癱瘓。對外，他們的直播會變成黑畫面；對內，他們的無線電、監視、甚至爆破起爆的遠端訊號，都會受到強電磁擾而延遲。這十二分鐘，就是妳們的審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