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看著我。」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穿透全場的低語。「你不需要記得所有細節，你只需要記得，那份被藏了八年的錄音，現在就在這裡。它的聲紋、它的背景雜訊、它裡面董事長的聲音，都還在。你當年把它藏起來，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忠誠。這份忠誠，現在需要你用一句完整的證言來完成。告訴鈞院，在你那份隨碟的前一晚，有人給了你多少錢，要你怎麼說？」

沈聿禮沒有促，也沒有任何焦躁。他只是將手輕輕在證言台的邊緣，指節收緊，聲音依舊穩定，卻多了一分不容退縮的力量，像在懸崖邊拉住證人的韁繩。

「是，就是這支。董事長錄完就給我，我一直放在老宅保險櫃最底層，用一本相簿壓著。」

照片與證被投影到法的大螢幕上，一支老式的銀錄音筆，機有明顯的使用痕跡。陳暮生點頭，情緒稍稍穩定。

關予馨在後方抱緊卷宗，指尖掐進紙頁。這是脅迫下的典型退縮，是證人崩潰改的前兆。所有直播鏡頭都對準了證人席那個顫抖的老人，輿論的風向似乎要在這一瞬間再次翻轉。

特寫，沈聿禮的神。

辜勁堯在台下輕輕轉動鋼筆，發極輕的喀嗒聲。陳暮生聽見那聲音，肩膀明顯一縮。

特寫，陳暮生的指尖。

「我……我……」陳暮生低下頭，汗滴得更急，「我記不太清楚了……那段時間我體不好，記憶有點模糊……」

旁聽席的記者席立刻一陣快速的鍵盤敲擊。

那雙經手過無數董事長親筆文件、保過百億遺囑的手，此刻指甲修剪得乾淨，卻因為過度緊張而泛著青白。汗珠從他的鬢角落，滴在證言台的木紋上。

「是……是八年前，二○一六年秋天，在陽明山仰德大那間老宅的書房。」他的聲音沙啞，透過麥克風帶著顫抖。「董事長那天體已經不好，他叫我進去，把一份用紙袋裝著的親筆遺囑給我，叫我一定要收好，不能讓任何人知。他說，暮生，這份才是真的，其他的都不要信。他還自己用錄音筆錄了一段話，說如果以後有人拿別的遺囑來，就把錄音放來。」

「後來，被告方面的人，是如何找到你，又如何要求你對這份遺囑的真偽作不實陳述？」

審判長示意沈聿禮繼續，沈聿禮的語氣轉為更準的引導，像在為證人鋪設一條安全的引橋。

裝褲，手腕上依舊是廉價的電錶。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神閃躲，不敢看向旁聽席的辜勁堯，也不敢看向沈聿禮與夏晚星。法警引導他在證人席坐下，遞上證人結文，提醒偽證的刑責。陳暮生的手抖得厲害，簽名時筆尖在紙上劃顫抖的痕跡。

法內現細微的譁然，被告席的幾名合夥人換了一個神，辜勁堯的笑意加了一分。

沈聿禮走近證人席，沒有立刻發問，而是將一杯溫推到他面前，動作紳士而穩定，聲音放得比平時更低，像在手術台上安撫病患的外科醫師。

這個問題讓陳暮生的呼再次急促起來。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旁聽席第一排，辜勁堯此刻已經停止轉動鋼筆，只是抬起，直直地看著他，嘴角依舊掛著那個斯文的笑，卻讓陳暮生到一寒意從脊椎竄起。他的肩膀開始發抖，聲音卡在嚨裡。

沈聿禮點頭，順勢遞上一張照片，那是陽明山老宅書房的舊照，書桌上放著熟悉的檯燈與印章。「是這間書房嗎？那支錄音筆，是不是這一支？」

銳利如手術刀，卻在刀鋒的另一面，給予證人最堅定的庇護。那是一種王霸之氣，不是威壓證人，而是為證人築起一牆，將旁聽席那陰冷的

陳暮生的結滾動了一下，雙手握，指節用力到發白。他抬頭看了一沈聿禮，金絲鏡後那雙銳利卻此刻帶著護送意味的神，讓他像是抓住浮木。

「陳先生，不用急。今天在這裡，沒有人能威脅你。你只需要說你記得的事，說真相。」他的語氣平穩，每一個字都清晰透過麥克風傳去，也傳進直播的千萬觀眾耳中。「你跟隨董事長三十年，董事長親將那份親筆遺囑給你時，是在哪一年，哪個房間，他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