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枫从船尾慢慢走过去，在黄蓉边坐了下来。

钱枫也没有说话。

黄蓉还坐在那里。

"程。"

"你了正确的选择。"

他知这个时候不能急着辩解，不能急着安，更不能说什么"郭大侠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之类的大理。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

黄蓉不需要大理。

钱枫把衣服整理好，觉到新上的药粉在伤上发着微微的，像几颗细碎的炭火贴在肤上，灼但不疼，反倒有踏实的意。

"少贫嘴。"程英把金创药倒了一些在掌心搓了，轻轻涂在左臂的伤上，药粉接到的面时，一灼的刺痛窜了上来，钱枫的手指攥了船舷的边缘，指节发白，但一声没吭。

钱枫的右手慢慢抬起来，绕过黄蓉的肩膀，搂住了那微微颤抖的。

"我觉得是。"

黄蓉没有挣开。

"蓉。"钱枫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黄蓉能听见。

"四伤，左臂最重，腰间次之，右肩和右的恢复得最快。"程英收好药瓶和纱布，站起来，在月光下把手上的血迹在衣摆上净。"后天之前不要运内力动伤，让九真气自己慢慢修，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汉在船底发均匀的、低沉的哗哗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叹气，一声接一声，没有尽。

"无双！"程英的脸腾地红了，声音也提了一。

目光移向了船舱后。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听了一会儿拍船底的声音。

然后钱枫觉到了。

黄蓉就独自坐在那里。

没有把肩膀移开。

就那么被搂着，一滴一滴地着无声的泪。

黄蓉的慢慢地、慢慢地偏了过来。

和上船时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那个不急。"

钱枫没有接话。

"你说不急的伤到最后都是最急的。"程英不容分说地拉开了钱枫右肩的衣领，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箭孔，周围的肤青紫发胀，箭孔里渗着暗红的血。

"右的伤在大内侧，不太方便……"

然后又了下去。

一滴一滴地，安安静静地，从那双聪慧绝的睛里来，过白皙的面颊，落在钱枫的肩。

靠在了钱枫的右肩上。

就在刚被程英重新包扎好的箭孔旁边。

肩膀上有一小滴温的渗了来，透过布料，沁到了肤上。

只有泪。

"你觉得是正确的？"黄蓉的声音闷在钱枫肩上，混而低沉，像是从底冒来的气泡。

船舱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黄蓉

重量很轻，但钱枫还是觉到箭伤传来一阵闷痛，咬了咬牙忍住了。

无声的。

"半寸，没伤到骨，算你命大。"程英又倒了些金创药敷上去，然后用纱布细细地缠了三圈，打了个结。"右呢？"

一个人。

"行行行，我不说了。"陆无双哼了一声，继续拨。

黄蓉的微微僵了一下。

"叫程。"

"正确的选择？"黄蓉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钱枫从未听过的苦涩。"扔下了陪了我二十二年的丈夫，让他一个人死在城墙上，这叫正确的选择？"

然后是第二滴。

"程的药也用。"

笑了一下就收住了，像是自己也觉得在这时候笑不太合适，赶把脸埋回了的肩膀里。

脊背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前方，看不清在看什么，郭芙已经从黄蓉肩上离开了，和郭襄抱在一起缩在船舱的另一个角落里，两妹裹着同一条薄毯，像两只受了惊的幼鸟挤在一个巢里。

"右肩那个箭孔也让我看看。"

黄蓉没有说话。

程英低理钱枫右的刀伤，耳还是红的，手上的动作倒是一不受影响，净利落地清理、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没有泣，没有哽咽，没有任何声音。

第三滴。

么知里面有没有化脓？"程英的手指轻柔但定地沿着伤一寸一寸地探过去。"还好，没有化脓的迹象，你那个什么九真气确实用，换了别人这伤三天之内必然发脓。"

黄蓉没有应。

但那一声笑让船舱里凝固了许久的沉重空气裂开了一小小的。

"什么不方便的？"陆无双在前面翻了个白，虽然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但语气里的嫌弃清清楚楚。"一船的女人都跟你睡过了，还扭扭的。"

是郭襄。

船舱很窄，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知了，程大夫。"钱枫笑了笑。

也没有靠得更近。

整个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洪凌波在船尾均匀的呼噜声。

黄蓉的脸贴着钱枫的肩，劲装的布料收了她呼的气，在冰冷的秋夜里形成了一小片温的意。

程英看了钱枫一，月光下的目光温温的，像一杯刚好不嘴的茶，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来，最终只是轻轻拍了一下钱枫的肩膀，转回去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