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哭嚎像被一刀切断。

他箍在女孩胳膊上的手停下，脸刷地白了——

“阿妈已经死了很久了。”

颈间的银饰在风中泠泠作响，极轻极细。

她仰着，看着树上悬挂的尸，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一凉意从尾椎骨窜上后颈，汗全竖了起来。

嘴角慢慢弯起来，一个甜甜的笑，杏眯成月牙，可那笑意只停在嘴上，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让人到说不的森意，“你是谁？”

男人冲到树下，抬看见那张青紫的脸，一，扑通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板上，闷闷的一声，他顾不得疼，爬起来又跌跌撞撞往前扑，两只手在空中胡抓着，像是想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回来。

男孩僵在凳上。

银杏树的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孩。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那忽然炸开了锅。

他见过不怕死的孩，见过不懂事的孩，可没有哪个孩会在亲娘吊在上的时候，还会笑着跟一个陌生人说朋友。

“你……你知什么？”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女孩面前，声音极力压低，低到发抖，“她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凳猛地晃了一下。

嗓喊劈了，声音碎在风里。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他盯着女孩那双空的睛，面

“你——”男孩的嘴在哆嗦，“你是谁？”

沈恪猛地回。

一个五六岁的孩，站在母亲尸前，安静的近乎诡异。

然后她开了，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不，比平静更空。

血一下全退下去，嘴翕动着，想说什么，咙里只几个混的气音。

他一把抱住树，脚下一，差连人带凳翻下去。

终于，他抓住了女儿的胳膊，铁钳一样箍着，十手指陷女孩上臂的里。

她没有回答，歪过，两条麻辫到肩前。

女孩缓缓抬起。

脚步声，喊叫声，灯笼火把的光亮从回廊那涌过来，家丁们举着竹竿和长梯一路狂奔，跑在最前的是沈家的司机黄师傅。

可男人没松手。

她看着男人，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地定住，像是把焦距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重新对上了前这张扭曲的脸。

“为什么自杀呀……”她顿了一下，“阿爸不是最清楚吗？”

一稚的女声，从背后幽幽地飘过来。

那张小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惊讶。

五六岁模样，扎两条麻辫，辫梢系着褪了的蓝布条。

树太，他臂展不够，整个人贴在树上。

他一只手抱着树，另一只手去够那个绳结……指尖离麻绳还差一寸，两寸，怎么也够不到。

“烟婉！你阿妈怎么会自杀？！为什么！”

“好呀，沈恪。”她伸五指，停在半空，“我叫蒋烟婉。以后，你就是我在西京到的第一个朋友了。"

“来——来人！帮帮我……”

“……沈恪。”

他拼命摇，女孩的脑袋被摇得前后晃，麻辫甩来甩去，颈间的银饰哗啦啦地响。

脸是瓷白的，白得不像活人，衬得那双杏格外黑，黑得纯粹，黑得空，像两不见底的井。

泡松了，四条凳不在一个平面上。

墨的发丝被风撩起来，黏在嘴角上，没有拨开。

“她什么也没说呀。”

她穿一苗疆蓝裙，裙摆沾着泥，像是走过很远的路。